公共工作间位于数字硬件营地边缘,是一栋独立的大木屋,此刻里面一片漆黑。
昆兰用权限卡刷开门,灯自动亮起,是柔和不刺眼的工作照明。
室内确实如他所说,靠窗的一个水槽附近地面,有些暗色湿痕和少量结晶状粉末,空气里弥漫着氨水的刺鼻气味,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夏洄很意外他居然没撒谎。
“清洁柜里有全套工具。”
昆兰站在门内,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用指尖抹过角落操作台上的灰尘,“你去打两桶水来,把这里的地面擦洗一遍。”
在半夜做毫无意义的事。
行,简直是桑帕斯做派。
夏洄不再看他,挽起营服袖子,戴上橡胶手套,去打水,然后拿起清洁剂和刷子,开始清理水槽。
他做得很认真,也很用力,刷子狠狠摩擦陶瓷表面,仿佛那是昆兰的脸皮。
清理完水槽,他又蹲下身,处理地面上的污渍。
那些结晶有点顽固,需要先用特定溶剂软化,再刮除,最后用湿拖把拖干净。
整个过程,昆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对夏洄来说,那种被全方位注视的感觉,比污渍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加快了动作,只想快点结束,离开这里。
终于,地面也恢复了洁净,他摘下脏手套扔进垃圾桶,清洗了工具归位,又洗干净手。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他直起身,看也不看昆兰,径直朝门口走去。
倚在门边的昆兰突然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指尖用力地按进了他的腕骨。
是刚才干活时用力过度有些发酸的那只手腕。
“……”
夏洄倏地抬头,对上一双在灯光下晦暗难辨的灰眸。
“这就走了?”昆兰漫不经心地盯着他,嗓音轻柔,“我还没检查是否合格。”
“你有眼睛,自己看。”夏洄用力想抽回手,但昆兰握得很紧,那手指修长有力,像铁箍,也像手铐。
昆兰真的顺势扫了一眼水槽和地面,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清理得不错,看来你很擅长做这些。”
这话里的意味让夏洄的怒火瞬间窜起。
他不再试图抽手,而是猛地用另一只手推向昆兰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但昆兰的格斗技巧远胜于他。
昆兰被他推得向后微微踉跄了半步,后背抵住了门框,握住夏洄手腕的手却丝毫未松,反而就着夏洄推搡的力道,顺势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夏洄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扑去——
为了避免撞进对方怀里,他下意识用手撑住了昆兰身侧的门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
夜晚微凉的空气吹拂在脸上,昆兰比他还要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呼吸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你怕我啊,”昆兰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像风一样轻,“躲我一天了,当我死的?”
夏洄不想回答,想要抽身,然而昆兰一动,手臂横亘在他胸前,限制了他的行动,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洄的耳畔:“白天你躲我就算了,晚上你再躲我一个试试?”
夏洄毫不退缩地瞪视着他,“需要我提醒你在阁楼发生的事吗,奥古斯塔少爷?”
昆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从他眼睛里闪过去。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薄涅把你带走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我弟弟,他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歪了歪头,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被那样对待?所以现在才用这种态度对我?”
这话轻佻又羞辱。
夏洄死寂的双眸抬起,可是手还没等挥起来,就被昆兰握住手腕。
“上次要废了我,这次改路数了,要打我的脸?”
昆兰把脸凑过来,灰眸如烟般难以捉摸,“我们奥古斯塔家的脸很贵的,打一下要付出代价。之前忤逆过我的人,后来都不在了,你觉得你会不会是那个例外?”
这个姿势让夏洄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被半压在门板上,后背紧贴着墙,身前是昆兰坚韧有力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