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的回应则直接得多。
他直接探身过来,手臂一伸,目标明确——
“滴!”
视频通讯瞬间熄灭,白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感觉一阵花香拂面而来,然后视频窗口就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木屋本身的灯光,以及远处隐约的松涛声。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黑掉的终端屏幕,又看看重新坐回床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夏洄。
几秒钟后。
白郁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洄没理他,拉过被子,背对着白郁躺下了,只留下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白郁也不介意,笑得肩膀直抖。
他重新打开个人终端,点开一个聊天窗口,是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小群。
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视频接通前。
白郁手指飞快地输入,发送:[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室友脾气大,睡觉之前不想聊天,下次聊。]
几乎是立刻,靳琛的回复跳了出来,言简意赅:[神经病。]
紧接着,他似乎觉得需要补充,又发了一条,特意艾特了谢悬:[没说你。]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谢悬的消息幽幽浮现:[……我谢谢你。]
梅菲斯特没有在群里发言。
江耀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群聊记录里。
白郁关掉了终端。
“未婚妻?”他幽幽地看向夏洄,“你和梅菲斯特之间的关系是?”
夏洄没有转身,冷淡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他有病。”
三个字,拒绝展开。
白郁却不这么认为。
梅菲斯特几个月前以个人意愿与发展志向不合为由,正式拒绝了王室为他安排的一场非常重要的联姻。
那位被拒绝的联姻对象,来自边境一个颇具实力的老牌贵族家庭,据说殿下甚至没有出席正式的会面宴会,这在王室礼仪中,几乎可以算是一种温和的羞辱,为此,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包括暂时冻结了部分王室津贴,以及被建议近期减少公开露面。
白郁的目光落在夏洄微微蜷起的肩胛骨上,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他对你很照顾,也许是真的呢?”
夏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堆到腰下,死气沉沉的眼神瞪向他,“……你有完没完?”
白郁却依依不饶他,抱起双臂,长眸微眯,“夏洄同学,我并不是在暗示什么庸俗的三角或多角关系,我是在陈述一系列在时间线上存在关联的事件。”
“一个王室继承人,在敏感时期做出反常举动,几乎同时,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特招生,突然成为了视线交汇的焦点,你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吗?”
他停了下来,留给夏洄消化和反驳的空间。
夏洄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你的推论是什么?梅菲斯特拒婚是为了我?”
“我没有做出推论。”白郁纠正道,“推论需要更多的证据链,比如,梅菲斯特殿下拒婚的真实动机是否与你有关,如果是,是出于何种考量——政治投资?情感冲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稍微放松了姿态,靠在床头,蓝眸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梳理思绪。
“法律讲究动机、行为和结果。目前看来,行为是明确的,结果也是清晰的,但动机依然成谜。”
“但也因此,让围绕你发生的这些事,显得更加不合逻辑。除非……”
夏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久到白郁在等待他的回答的时候,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白郁:“……”
他没有说完,夏洄就睡着了。
其实他想说,除去夏洄本身在学业领域及情绪价值领域的表现,到底是什么,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同伴不惜代价地关注他,试探他,甚至争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