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大少爷珍贵无比的可笑“初吻”,他就要承受这些没完没了的纠缠、逼迫、侮辱?
也许是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所以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连一个意外的触碰,都得赋予它特殊意义,然后强加到别人头上。
是三岁小孩吗?
一个意外,碰了一下,就是天大的事了?
夏洄漠然垂了垂眼,睫帘低低盖住了眼睑,收敛了眸中冰霜般的冷意。
他再次用力挣扎,膝盖试图上顶,手腕扭动,想要挣脱铁钳般的禁锢。
——可是,失败。
对江耀这种幼稚又霸道逻辑的极度厌烦,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夏洄抬眼,盯着他的眼睛,“江耀,你不觉得恶心吗?”
“……”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无比厌烦,别闹得这么难看,成熟一点,好吗?”
江耀足足沉默了五秒,而后,他的唇扯出一个有些戾气的弧度,“还能更难看。”
江耀的眼神让夏洄感到危机,而此刻他被抓着腰,已经无法挣脱,无法自保。
身后是衣柜,身前是单向看到外面的玻璃。
人群……酒宴……灯光……喧闹……窗外的雨……人影交错……无路可逃——
“啪!”
灯灭了。
夏洄的眼前突然一片乌黑,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被彻底逼到绝境的恐惧和对幽闭空间的心理阴影瞬间压倒了一切。
江耀的气息也在此刻拂过耳廓——夏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
只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至少用了十成的力气,毫无保留。
手腕终于在恐惧的最后一刻挣脱了部分禁锢,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狠狠扇在了江耀的侧脸上或者脖颈上。
而后,夏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打完人的右手火辣辣地疼,掌心发麻,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不见江耀,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表情。
只不过,江耀没有立刻暴怒,没有吼叫,夏洄却感受到一股脊椎发寒的……死寂。
夏洄用力地推开江耀,却在脱离的前一秒再次被狠狠地按在了衣柜前。
“……江耀,”夏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黑暗虚空的模糊人影,“你放——”
生涩而失去力道控制的刺痛感在下唇边缘骤起,伴随着一点点湿润。
……是牙齿磕碰的锐痛,还是皮肤被粗暴擦破的灼烧?
夏洄在黑暗中无法分辨,也顾不上去分辨。
他冷淡地忽略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借着门外走廊漏进的一线微光,猛地发力,挣脱了江耀的钳制,僵硬地朝着光源走去。
可是那扇门骤然被拉开。
走廊里明亮得过分的灯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刺痛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也彻底照亮了身后江耀那张脸。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狰狞,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江耀的侧脸和脖颈连接处,指印和抓痕混合成新鲜的红痕,冒着血丝,触目惊心。
深黑的眼眸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深不见底,正沉沉地地锁在他脸上,里面有尚未散尽的阴郁。
这些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夏洄看不懂。
而就在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靳琛站在灯源开关口,红眸先是飞快地扫过夏洄苍白的脸、然后定格在后方江耀脖子那道新鲜热辣的痕迹上。
“哇哦。”靳琛用一种惊叹般的气音无声地来了一句,眉毛高高挑起,眼底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耀啊,原来人家不愿意。”
夏洄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靳琛似乎早有预料,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让行。
夏洄的衬衫袖子擦过他昂贵的丝绒西装面料,撞开他虚挡的手臂,离开了更衣室门口的狭窄空间,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间大步流星地走。
靳琛身后,全场死寂。
酒廊里只剩下音乐还在唱,一双双惊讶、震撼、胆怯的眼睛,在同一时刻投向更衣室门口。
窃窃私语声、调笑声全都消失了,无数道目光在夏洄的身影以及江耀脖子上刺目的痕迹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逡巡。
江耀又被特招生扇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
……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焦点迅速江耀的脸上,转移到了楼梯间的方向。
夏洄在那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