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无法厘清这不喜欢的根源。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舞台另一边——那里放着一把用于弦乐节目的大提琴。
他拿起琴弓,调试了一下琴弦,悠扬低沉的大提琴声,毫无预兆地加入了鼓点之中。
琴声沉稳而富有情感,内敛的温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绪,与跳跃的鼓点交织、缠绕,竟意外地和谐。
夏洄转头,看到了月光下拉琴的昆兰。
他侧脸线条优美,神情专注,与平日里心思深沉的奥古斯塔家长子判若两人,音乐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让他看起来不那么难以忍受。
梅菲斯特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昆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握着夏洄的手,退开一步,欣赏着这意外的合奏。
鼓声渐歇,只剩下大提琴深沉悠远的尾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最终归于寂静。
昆兰放下琴弓,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在夏洄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很晚了。”他说,“你们在这排练?”
梅菲斯特轻笑:“只是玩玩。该送钻石回去了。”
他看向夏洄,“谢谢你陪我,夏洄,今晚很愉快。”
夏洄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北辰楼的小径。
梅菲斯特和昆兰站在原地,钻石走到昆兰身边蹭了蹭,昆兰心不在焉地抚摸着它的头。
“你动心了?”
昆兰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锐利地看向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夏洄离开的方向,唇角微扬:“他很特别,不是吗?像一颗未经打磨,却内蕴星光的矿石。”
昆兰沉默了片刻。
同一时间,南区。
崭新的银河楼灯火通明,这是桑帕斯特意为迟来的靳元帅次子准备的居所。
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楼后的水潭公园漫步。
靳琛刚结束与父亲的远程通讯,心情不算太好,他玩着手里的军用终端,指尖飞快地登入校园网,了解了一些目前学校里的现状。
他缺席了半学期,事态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夏洄。
虽然说每一届的特招生都有一定的讨论度,但没有谁像夏洄一样,得到了江耀的关注,以及如此大面积的诋毁和好评。
靳琛有些想不明白,不过那天在研究所里偶然一瞥的身影,倒是清瘦高挑,冷淡的模样,也不太常见。
尤其是在特招生脸上。
听说是夏氏军工的私生子?
怪不得没见过。
夏氏不承认私生子的存在,甚至放话要让夏洄自生自灭,哪怕去捡垃圾也不会分给他一分钱的资产,否则一个军工产业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以特招生身份入学?
靳琛路过公园转角,无意中瞥见远处露天舞台的灯光下,似乎有人影。
定睛一看,居然是梅菲斯特和昆兰,还有……?
靳琛挑了挑眉。
那是夏洄吗?
梅菲斯特和昆兰的品味什么时候变一致了?
靳琛笑笑,收回目光,继续朝规划楼的水疗中心走去。
谢悬和江耀约他在那里见面,要给他一个见面礼。
水疗中心雾气氤氲,谢悬靠在池边,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银边眼镜换成了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更阴沉。
江耀泡在另一侧,双臂展开搭在池沿,肩颈和锁骨露出半截,黑发滴水,长睫低垂,面容在蒸汽中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锐利。
“阿琛,回来了?”谢悬没睁眼,淡淡开口。
“嗯,刚到。”靳琛脱了外套,踏入池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刚才路过公园,看见梅菲斯特和昆兰在跟个男生玩音乐,还挺有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