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梅菲斯特和昆兰时,谢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而江耀搭在池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哦?有反应?
靳琛来了点兴趣,更随意的语气问:“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
谢悬睁开了眼,墨绿色的眸子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幽深。
“夏洄。”
江耀则直接看向了靳琛,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看到什么了?”
靳琛心里那点恶趣味和探究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谢悬的异样,江耀的直接……这个叫“夏洄”的少年,看来不只是梅菲斯特和昆兰一时兴起的玩物那么简单。
“没看到什么,”靳琛耸耸肩,靠着池壁,双臂枕在脑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就看到梅菲斯特手把手教他打鼓,笑得挺开心,昆兰在旁边伴奏,画面……挺和谐的。”
水疗池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流水潺潺。
谢悬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些:“玩嘛。”
江耀移开了目光,望向蒸腾的雾气深处,侧脸线条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冷冽,没有说话。
靳琛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那个名叫夏洄的高冷少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传言不假,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桑帕斯学院里,出现了非常有意思的新变量。
而这个变量,似乎能同时牵动他这几位眼高于顶的好友的心绪,这可比军事演习有趣多了。
梅菲斯特和昆兰走进来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靳琛的眼眸在灯光下愈发猩红闪耀,他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把他带来一起?”
梅菲斯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他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江耀抬起眼,水珠从发梢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你倒是贴心。”
这句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或许两者皆有。
梅菲斯特不以为意,踏入池中,在谢悬身边坐下。
谢悬视线转向梅菲斯特:“梅,我记得你对架子鼓没什么兴趣,什么时候学的?”
“兴趣这种东西,可以培养。”梅菲斯特向后靠去,像是在回味,“而且,教人比独奏有趣得多,特别是当对方很有天赋的时候。”
靳琛观察着谢悬的表情,那种暗流涌动的氛围让他血液里好斗的因子开始兴奋。
“说起来,我在研究所撞见过他一次。夏洄,对吧?看起来挺冷淡的,不像能轻易接近的样子。”
“冷淡?”昆兰坐在躺椅上,喝了口果汁,浅金发丝下,一双山灰眸此刻也不再温柔,如同嗓音一般低沉,“我看他是没有心吧。”
江耀从水中站了起来,水沿着修瘦紧致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他拿起池边的浴袍披上,系带的手指骨节分明,抬眼看向靳琛:“阿琛,他是我的人,别动他。”
靳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咧开,猩红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几乎要燃起火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池边,目光在江耀、梅菲斯特、昆兰和谢悬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欣赏一幕绝佳的戏剧。
“哦?”靳琛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你的人?阿耀,这说法新鲜。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江耀淡淡的,“现在你知道了。”
靳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几乎要吹一声口哨来为这精彩的一幕喝彩。
太有意思了,简直太有意思了!一个出身尴尬,冷淡无趣的特招生,居然在不动声色间,就让他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几乎要撕破脸皮?
这个夏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迫不及待想要正式“认识”一下这位夏同学了。”
靳琛眸中很是兴奋,似乎念出这个名字就足够激起他的胜负欲。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夏洄刚刚推开北辰楼厚重的宿舍大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苍白的光晕,他独自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不用刷门禁就回了寝室。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梅菲斯特掌心干燥的温度,和那缕清爽而带着侵略性的香气,哪怕走了这么远,依然缠绵在鼻腔里。
他贴的太近了,有那么一瞬间,夏洄感觉他的嘴唇似乎划过自己的耳尖。
……真的不像错觉。
夏洄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用力蹭了蹭被触碰过的皮肤。
这群人,该不会是想换个方式把他赶出桑帕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