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疾,敲打玻璃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江耀忽然伸出手,极其轻缓地拂过夏洄额前被雨水沾湿的一缕黑发。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让夏洄浑身一僵,瞬间失语。
江耀低声说,“今晚,雨不会停,你要留在这里,还是回你的北辰楼?”
“北辰楼。”夏洄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给我解释你莫名其妙的态度,也不想解释你为什么要容忍莫名其妙的绯闻满天飞,那我立刻就回北辰楼。”
就在这时,套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几乎要冷冻起来的气氛。
江耀平静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通过可视门禁看了一眼。
“什么事?”
他对着通话器问,语气淡漠。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少爷,凯撒管家回来了,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向您汇报。”
江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夏洄,对着通话器道:“让他等一下。”
他挂断通话,重新看向夏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突如其来的赦免让夏洄有些恍惚。
他几乎是本能地,抱起桌上的书包,快步走向门口,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才稍微回过神。
夏洄没有回头,猛地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江耀最后那个轻柔却充满威胁的动作,和他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好可怕。
而顶层套房内,江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夏洄的身影踉跄地冲出北星楼,消失在雨幕中。
欧文焦躁不安地在他脚边转悠,哼唧了几声,像是很着急少年走了。
江耀蹲下,摸它的脑袋,算作安抚:“好了。”
凯撒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敬地垂首:“少爷,执政官阁下希望您能出席下周的联谊晚宴,届时奥古斯塔家族的昆兰少爷也会到场,还有王室的梅菲斯特殿下,以及靳琛少爷,靳少爷的军队历练提前结束了,可能很快就会回学院来。”
“嗯。”江耀望着窗外,雨滴蜿蜒滑过玻璃,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他没有回应管家的话,只是淡淡地问:“查清楚了吗,昆兰为什么突然对校庆的节目这么上心?”
“初步看来,似乎与已故的奥古斯塔夫人有关,您知道的,夫人出身贫民窟,而且是桑帕斯的特招毕业生。另外,”凯撒顿了顿,“我们监测到,昆兰少爷的私人账户近期有一笔资金投资,他新建了一个项目组对高中部论文投递进行三轮审核,正在联邦的高级审查资格认定流程里,一旦通过,就会成为继ar、stp、ssh之外的第四大权威审核平台。”
江耀淡淡垂眸。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晚宴我会考虑。”
凯撒却没有走,试探着问:“少爷,阁下希望您能携带一名女伴入场,您觉得呢?”
江耀回答:“不需要女伴,你就这么回绝吧。”
“是。”
过了会儿,江耀去洗澡,出来之后,他对凯撒说了些什么。
那边,夏洄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北星楼,冰凉的雨点打在他脸上,才让他从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中稍微清醒过来。
他一路跑回北辰楼,冲进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
终于离开江耀了……惊悚的江耀!
怀里抱着的书滑落在地,他捂着脑袋,缓了好久才耷拉着脑袋肩膀去洗澡。
这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
江耀的眼神、逼近的气息、还有最后毛骨悚然的触碰,在梦境中反复交织。
第二天早上,夏洄被一阵急促的通讯器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终端,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迟疑地接通:“你好?”
“是夏洄同学吗?”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我是凯撒,江耀少爷的管家。”
夏洄的心猛地一抖,瞬间清醒,“你有什么事?”
“很抱歉打扰您。少爷昨晚淋雨回来后,有些发热,目前身体不适。”
“少爷生病了。”
“所以?”夏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少爷希望您能过来一趟。”凯撒管家直接道明意图,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什么?”夏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生病了,应该找医生,或者你们照顾,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药。”
“少爷的意愿是如此。”凯撒的语气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陈述事实,“另外,少爷今天无法前往教室,有几门课程的课堂签到和作业提交,可能需要麻烦您代为处理,相关资料和权限,我会发送到您的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