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从他心口穿出。
李锐抽出匕首,血溅了他一脸,他却笑得狰狞:“老东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这个黄雀是谁可说不定啊!”
刘善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这个看似鲁莽的年轻人手里。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李锐提着刘善的首级出现在辕门,残余的幽州军彻底崩溃。
“降者不杀!”李锐高喝,声音传遍大营。
至此,亲卫匆匆来报:“王爷,司州军……司州军派人来了!”
李锐一愣,随即大笑。
他看向帐内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太生宏果然算无遗策,连司州军的接应都安排好了。
“请他们进来。”
……
太原城外,雍军大营。
太生微也收到了沁水战报。
顺阳王李锐杀幽州牧刘善,其部与司州军汇合……
“好!”太生微低声道,语气复杂。
他实在是佩服兄长的智谋。
谢昭走进来,见此情景:“陛下,太原城内……高谭怕是要疯了。”
太生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各营,明日攻城。”
第104章
太原城,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将高谭那张枯槁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他端坐主位,案前,一柄出鞘的横刀寒光凛冽,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堂下,稀稀拉拉站着数十人。
高猛按刀挺立,须发戟张,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王珪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高谭,又迅速垂下。
高怀,这位高谭的族叔,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老眼望着主位上的侄儿,满是痛惜。
其余将领、幕僚,或面如死灰,或强作镇定,更多的人眼神飘忽,不敢与高谭对视。
“都到齐了?”高谭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很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泛着森白,“太原城,守不住了。”
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李锐、刘善那两个狗贼!”高谭猛地一拍案几,“说什么围司救并!说什么十日援军必至!全是放屁!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刘善那老狐狸的脑袋,现在怕是都挂在李锐的旗杆上了!指望他们?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高谭猛地站起,身形摇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粮尽!兵疲!人心散!太原城,已是绝地!”
他抓起案上的横刀,刀尖直指门外雍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老子高谭,生是并州牧,死是并州鬼!要我像张彪那样,被那妖星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休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尔等听着!明日,便是最后一日!愿随我高谭,效霸王乌江之刎,玉石俱焚,留一个忠义之名于青史的,留下!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的——”
他刀锋一转,指向侧门,“现在!立刻!滚出去!老子不拦着!但若留下,明日城破,便只有一条路——杀!杀到最后一口气!用我们的血,染红这太原城!让那妖星看看,并州男儿,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使君!”高猛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末将高猛,誓死追随使君!生是使君的刀,死是使君的鬼!雍军想破太原,除非从我高猛的尸身上踏过去!”
“使君!”又有几名死忠将领轰然跪倒,嘶声呐喊,“誓死追随!”
王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高怀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高谭看着跪倒的几人,又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
“好!好!有尔等忠义之士,我高谭黄泉路上,不孤单!”他猛地将横刀插回鞘中,“各自回去,整备兵马,明日辰时,随我……杀出城去!”
…………
子时,更深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