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犁在上,神鹰为证!库莫奚……谨遵州牧大人之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太生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轻轻拍了拍苍玄,“去吧,苍玄。随库莫奚少主回去。在他需要的时候,展现你的存在。”
苍玄似乎听懂了,它展开巨大的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然后猛地一蹬车顶。
它在库莫奚头顶盘旋了六圈,最终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似乎在催促。
库莫奚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翻身上马,对着太生微最后抱拳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对着自己的部众高喊:“回营!神鹰庇佑!撑犁与我们同在!”
上千匈奴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唯有那只巨大的神鹰,在库莫奚队伍的上空,缓缓盘旋跟随。
司州军的阵列散开,重新恢复行军队列。
……
太生微的车厢内,气氛重新归于平静。
谢瑜扒在车窗边,看着烟尘滚滚、疾驰而去的匈奴骑兵,忍不住咋舌:“乖乖,公子,您这招太狠了!这库莫奚怕是要回去跟他哥拼命了!”
太生微重新拿起一块饼,慢悠悠地蘸着酱。
“不是跟我拼命,是跟他自己的野心拼命。”他咬了一口饼,语气平淡,“库莫奚此人,有野心,也有几分小聪明,但根基太浅,缺乏威望和强有力的支持。神鹰的出现,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和‘神授’的合法性。他若不抓住这个机会,等呼延灼彻底掌控了右部大单于的支持,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他别无选择。”
谢昭沉声道:“公子此计,驱虎吞狼,妙到毫巅。库莫奚回去,必然会打着‘神鹰眷顾’、‘撑犁意志’的旗号,煽动部众,挑战呼延灼。无论成败,南匈奴右部都将陷入内乱,无暇南下寇边。并州北境的压力,至少可缓解大半。”
“不止如此。”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右部一乱,依附于它的其他小部落也会人心浮动。屠各大单于为了稳住局面,要么强力镇压,要么分化拉拢。无论哪种,都会消耗右部的力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谢昭和谢瑜:“你们可知,为何我明知库莫奚是在利用我,却仍要助他?”
谢瑜挠头:“因为他能帮我们拖住匈奴人?”
“是,但不全是。”太生微放下饼,端起茶,“因为右部屠各大单于的那个小儿子,野心勃勃,且与汉地某些势力……走得很近。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取代他平庸的兄长。若让他顺利整合了右部,甚至得到某些外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统一南匈奴各部,甚至……威胁中原的雄主。”
谢昭眼神一凛:“公子是说……”
太生微没有明言,“库莫奚和呼延灼,都是野心勃勃的狼,但他们互相撕咬,只会两败俱伤。而那个躲在后面,看似无害的家伙,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毒蛇。现在,让库莫奚和呼延灼去斗,去消耗,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条毒蛇,要么被逼提前露出獠牙,要么……就只能继续蛰伏,失去最好的崛起时机。”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感受着暖意滑入喉中。
“乱,才是我们需要的。越乱越好。只有让草原各部陷入永无止境的内斗,让他们彼此消耗,互相牵制,我们才能安心经略凉州,乃至……更远的地界。”
车厢内一时沉默。
谢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酱鹿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反正公子怎么说,咱就怎么做!跟着公子,有肉吃!”
太生微失笑,将装着酱鹿肉的陶碟往谢瑜那边推了推:“吃你的吧。”
……
与此同时,疾驰的匈奴马队中。
库莫奚的心腹:
“少主!那汉人州牧……绝非善类!他驱使神鹰,言语挑拨,分明是要利用您搅乱我右部!此乃与虎谋皮啊!一旦事成,他岂会真心助您?只怕……只怕会过河拆桥!”
库莫奚勒住缰绳,速度稍缓。
他望着前方苍玄翱翔引领的方向。
“你说得对!他是在利用我!可那又如何?”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追随的骑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力:
“难道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等着呼延灼那个杂种带着大单于的旨意来砍我们的头?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世代生活的草场?”
他指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嘶吼道:
“看看!看看那是什么?!是神鹰!是撑犁派来指引我们的神鹰!它选择了我们!选择了四谷鹿部!选择了你,我,和在场的每一位勇士!”
骑士们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眼神重新被狂热点燃。
库莫奚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苍穹,发出铮铮鸣响:
“汉人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猛虎的猎物,总比绵羊的草场丰美!他太生微想利用我搅乱草原?好!我就把这草原搅个天翻地覆!用呼延灼和他那些走狗的血,染红我的战旗!用大单于的金帐,做我登顶的台阶!”
他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野心:
“等我成了右部之主,甚至……整个南匈奴的王!到那时,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太生微他想要凉州?想要西域?可以!但得先问问我库莫奚的刀答不答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