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把那只该死的鹰抢过来!若真是什么神物,那正好,这“神眷”就该落在他头上!
就在库莫奚深吸一口气,准备动手……
“唳——!!!”
一声穿金裂石、霸道绝伦的鹰唳,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上传来!
声音甚至瞬间压过了战马的嘶鸣。
所有人,无论是汉军还是胡骑,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只见高远的苍穹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是苍玄!
它如同从太阳中扑出的金乌,目标直指胡骑阵前的库莫奚!
库莫奚瞳孔骤缩!
他座下的神骏感受到了来自上空的威压,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保护王子!”
“放箭!射下它!”
库莫奚身边的亲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举起弓箭,想要拦截这从天而降的凶物!
然而,苍玄的速度太快了!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那些仓促射出的的箭矢,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收,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在库莫奚头顶悬停!
狂风卷起,吹得库莫奚的披风猎猎作响。
俯冲而下的苍玄,忽然猛地一振双翼!
紧接着,苍玄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盈姿态,稳稳地落在了……太生微所乘马车的车顶!
沉重的身躯落下,让车厢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音。
苍玄收拢巨翼,高昂头颅,瞳孔依旧俯视着库莫奚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苍玄才低下头,用那巨大的喙,极其亲昵地蹭了蹭站在车辕上的太生微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邀功意味的咕噜声。
太生微抬手,轻轻抚摸着苍玄颈侧坚硬如铁的翎羽,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在安抚一个立了大功的孩子。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库莫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驱马缓缓上前几步,在距离太生微车驾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翻身下马。
这个动作在两军对峙时,代表着极大的尊重和……臣服。
库莫奚右手抚胸,对着太生微深深一躬,用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
“南匈奴右部,四谷鹿部,库莫奚,拜见太生州牧!撑犁在上,神鹰为证!库莫奚此来,非为刀兵,实为……求见神鹰之主,聆听……神谕!”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太生微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行礼的库莫奚。
他没有立刻让库莫奚起身,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上千依旧面带惊惶的匈奴骑兵,最后落回库莫奚身上。
“库莫奚少主,”太生微开口,“你星夜兼程,率部远来,想必不是为了听几句虚无缥缈的‘神谕’。你兄长呼延灼,此刻怕是已磨好了刀,只待你离开部族,便要斩草除根了吧?”
库莫奚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他怎么知道?!
太生微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老单于偏爱你,冷落长子,本就埋下祸根。呼延灼性情暴烈,岂能容忍你库莫奚借‘神鹰’之名,在部族中声望日隆?他只需一个借口,一个你离开部族主力、落单的借口……便能以‘勾结汉人,背叛撑犁’的罪名,将你和你的部众,连同你那病榻上的父亲,一并铲除。”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库莫奚心上!
太生微所言,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苏勒的信让他看到了希望,但也让他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呼延灼绝不会给他时间发展!
“你冒险前来,所求不过两点。”太生微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库莫奚的灵魂,“其一,亲眼确认‘神鹰’是否真如苏勒所言,足以震慑部众,对抗呼延灼的‘正统’之名。其二,便是寻求一个……足以让你在呼延灼动手前,反戈一击的‘神迹’或……‘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