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州牧,他也实在无法直接给高谭定罪话也只能说到这般,堵住可能的口实。
“然,”他话锋陡然一转,“保境方能安民!若后方不靖,何以全力勤王?若并州生民流离失所,为胡虏所趁,则勤王大军,岂非成了无根之木?此非朝廷之福,亦非陛下所愿!”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并州舆图前,手指点在西河、上郡的位置:“匈奴杂胡,癣疥之疾,然若任其坐大,侵我疆土,掠我生民,终成大患!并州乃北疆门户,此地若乱,则关中危矣!”
“但本官奉诏勤王,此身属国。并州政务,自有高使君主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心头。
是啊,他是司州牧!管不到并州!
但随即……
“本官路过并州,既见此急,岂能坐视?!朝廷威严何在?!陛下仁心何存?!”
王骏听着也不禁暗叹,高谭要是有这个太生微一半嘴皮子,也不会在并州犯众怒。
没有承诺!只有质问!站在更高的“朝廷”和“陛下”的立场上,将并州地方安危强行拔高到影响国家的高度!
“尔等为家国守土之民,与其空待,何不自强?!”
声音如雷,敲在众人心上。
“凡有愿奋起保境安民,共御胡虏侵扰者……”太生微的目光扫过几人,“本官记尔等今日义举!待本官入凉州,合兵勤王,面见天子之时……”
留白倒是让人充满了想象!
是“报功”?是“请赏”?是某种默许?
没人知道具体会是什么,但这含糊的“记功”和“面圣”,比任何具体的承诺都更具诱惑力和威慑力!
李桐声音微颤:“大人……当真能……”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云裂石、霸道绝伦的鹰唳当空炸响!
其声之厉,其威之盛,远超世间任何凡俗猛禽!
嗡鸣声在每个人耳中回荡!
紧接着,厚重的帐帘被硬生生撕裂掀飞!
帐内烛火在同一瞬间,全数熄灭!只余炭盆残存几点火星忽明忽灭!
“护驾!”谢昭的厉喝与拔剑声同时响起!
谢瑜的身影已挡在太生微身前!
就在这极致混乱中!
一个巨大的阴影轰然降临!
“咚——!!!”
整个大帐剧烈摇晃!
尘埃弥漫中,炭火唯剩的几点光芒映照出一个轮廓。
一只巨鹰!
它昂首而立,高度竟接近一个成年男子的胸膛!
双翼虽未完全展开,但收拢在身侧,也足有近一丈宽!
巨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太生微身上。
那冰冷、漠然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它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谢昭全身肌肉紧绷,剑已出鞘半寸,死死盯着巨鹰,只要它有任何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谢瑜更是额头见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巨鹰对两人的戒备视若无睹。
它径直走到太生微的案几前,距离他不过数尺之遥。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只凶悍绝伦的巨鹰,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它伸出覆盖着鳞片的脖颈,用侧颊,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太生微放在案几上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