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生大人,接旨吧。”王德将诏书往前一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太生微,“陛下与程车骑,可都等着司州牧的忠义之师呢。”
太生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诏书:“臣,太生微,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站起身,将诏书交给身后的谢昭保管。
王德见太生微接了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了些:“太生大人深明大义,咱家回京后定当禀明陛下与程车骑。如今京畿风云变幻,还望大人速速整军,早日开拔。迟则……恐生变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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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我也觉得这种很离奇,但这里借鉴的是东汉末历史。
我读的时候觉得奇怪的是,如此大声密谋,是怕政敌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吗……果然后面结局确实不好。
第55章
“王少监所言极是!”太生微拱手,语气恳切,“阉竖祸国,人神共愤!微虽远在河内,亦日夜忧心。今得陛下密诏,如拨云见日!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然……兹事体大,关乎社稷安危,微不敢有丝毫轻忽。按制,此等密诏,需以符节、印信相验,以防宵小矫诏作乱,贻误大事。不知王少监……”
王德似乎早有预料,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半块虎符,又示意身后小黄门捧上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方小巧的金印,印纽为螭虎,印文赫然是“天子行玺”。
“太生大人谨慎,咱家理解。”王德将虎符与金印往前一递,“此乃陛下所赐信物,虎符与大人所持半符相合,金印亦为天子近用之宝,足可验明诏书真伪。大人请验看!”
太生微接过虎符,与自己腰间悬挂的半块虎符对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又仔细查验了那方“天子行玺”的金印,印文大气,确是宫中旧物无疑。
“符印皆真,确为陛下旨意!”太生微将符印交还,神色更加凝重,“王少监一路辛苦,风尘仆仆,想必车马劳顿。还请稍事歇息,容微即刻召集僚属,商议出兵事宜!韩七!”
“末将在!”韩七应声上前。
“速速安排上等客房,备好热水饭食,请王少监及诸位天使沐浴更衣,好生款待!不得怠慢!”太生微吩咐道。
“是!”韩七躬身领命,转向王德,“王少监,这边请。”
王德见太生微验明符印后态度恭敬,安排也算周到,脸色稍霁,点点头:“那咱家就叨扰了。太生大人,军情如火,还请……速速决断。”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太生微一眼,才在韩七的引领下,带着两名小黄门离开正厅。
直到王德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内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父亲……”太生微看向太生明德。
太生明德面色沉郁,挥挥手屏退左右仆役,只留下谢昭、谢瑜和韩七的亲信护卫。
“程元龙……终于还是动手了。”太生明德的声音满是疲惫,“清君侧,诛阉党。哼,好大的名头!这分明是裹挟天子……此诏一出,天下必将大乱!”
“父亲所言极是。”太生微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长安的位置,“程元龙与刘喜等宦官早已势同水火,此番借陛下之名发难,必是图穷匕见。只是……他选在此时,恐怕也是看准了各地州牧新立,根基未稳,难以形成合力对抗于他。”
谢昭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司州的位置:“公子,程元龙此诏,名为勤王,实为裹挟。他点名要公子率‘精锐’西进,会盟长安城下,其意不言自明。既要借公子‘神异’之名壮大声势,更要借机将司州兵马置于其掌控之下。若我们真按诏书所言,点齐主力前往长安,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不错!”谢瑜也反应过来,急道,“公子,不能去啊!程元龙那老贼,心狠手辣,连先帝托孤的老臣都敢杀,我们去了,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们吞了。”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河内郡划向长安,又折向西北。
“不去,便是公然抗旨,给了程元龙讨伐我们的口实。”他声音平静,“去,则正中其下怀。所以……我们必须去,但不能‘速去’,更不能‘按他的要求去’。”
“公子的意思是……”谢昭眼中精光一闪。
“拖!”太生微斩钉截铁,“拖时间,拖行程,拖到长安那边尘埃落定,或者……拖到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和理由,改变行程。”
他转身看向众人:“王德带来的诏书和符印是真的,这勤王的名义我们就得认。但如何去,何时去,带多少兵去,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