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谢瑜来了。”太生微提醒道。
谢昭头也不回:“别理他,准是来催我回去处理军务的。”
果然,谢瑜犹豫了片刻,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在几步外站定,欲言又止。
“有事?”谢昭这才转身,语气不善。
谢瑜缩了缩脖子:“兄长……不,将军,那个……俘虏名册已经整理好了,韩统领问……”
“明日再说。”谢昭摆手,“没看见我正陪公子逛市集么?”
谢瑜偷瞄了一眼裹着羔裘的太生微,眼中满是讶异。
平日像个谪仙的太生公子,此刻竟像个寻常富家公子般站在路边吃馍饼,这画面着实罕见。
“可是……”谢瑜还想再劝。
“俘虏多少?”太生微突然问道。
谢瑜一愣,下意识回答:“回公子,约三万人,其中伤兵八千……”
“粮草辎重呢?”
“缴获粮草五万石,兵器甲胄万余件,战马千匹。”谢瑜如数家珍,“此外,辎重营中还发现了大量‘天粮’种子,经查验,确如公子所言是玉米,只是颗粒较小。”
太生微眸光微动:“玉米……”
他前世虽非农学专家,但也知道玉米的产量远超古代的小麦、粟米。若能在河内郡推广种植,粮草问题将迎刃而解。
“俘虏如何处置?”他又问。
谢瑜正要回答,谢昭突然插话:“按惯例,伤兵可遣散或充作苦役,青壮则编入屯田营或军屯。”
他顿了顿,冲谢瑜使了个眼色,“不过今日天色已晚,这些明日再议不迟。”
谢瑜会意,连忙拱手:“哥说得是。公子今日劳累,不如早些休息,军务明日再……”
“那边有卖糖葫芦的。”谢昭突然指着远处一个摊位,打断了谢瑜的话,“公子可要尝尝?”
太生微看了看谢昭,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谢瑜,轻笑:“好。”
谢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将军拉着太生公子走向糖葫芦摊,完全不明白话题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悄悄溜走。
不知道他堂兄什么想法,他一看见太生公子就感觉只有军务汇报……不行不行,他也要休息。
“谢瑜走了。”太生微说道。
谢昭正专注地挑选糖葫芦,闻言笑了笑:“那小子……肯定自己去逛了!”
他选了一串裹着厚厚糖衣的山楂,递给太生微:“给,甜的。”
太生微接过,咬了一口。
糖衣脆甜,山楂却酸得他眉头微皱。
谢昭见状大笑:“公子不惯吃酸?”
他自己也咬了一口,面不改色。
太生微勉强咽下,将剩下的糖葫芦递还给他:“还是给你吧。”
谢昭也不推辞,接过来三两口吃完。
暮色渐浓,市集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子平日太过操劳。”谢昭忽然说道,“偶尔也该像这般,出来走走。”
太生微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巷,轻声道:“自我大病后再醒,便很少有过这般闲适时光。”
谢昭脚步微顿。
然后换了问法:“那公子年少时想必是锦衣玉食吧?”
太生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想起大学宿舍的硬板床,想起泡面的味道,想起熬夜赶论文的夜晚。
记忆已经模糊得像一场梦,却偶尔会在这样的夜晚浮现。
谢昭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识趣地没再追问。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戌时。
“该回去了。”太生微停下脚步,“明日还有庆功宴。”
谢昭点头,却忽然伸手替太生微拢了拢羔裘的领口:“夜里风大,公子小心着凉。”
太生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羔裘,开口:“这裘衣多少钱?”
“不贵,”谢昭笑道,“就当是庆贺公子荣升司州牧的贺礼。”
太生微挑眉:“你倒是会借花献佛,用我给你的钱给我买礼物?”
谢昭大笑:“公子明鉴,这银子可是我自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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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啦啦啦以防有宝不爱看日常的,日常章节我会单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