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业心头一颤,连忙俯身道:“公子恕罪!末将……末将只是担心军力悬殊……”
太生微轻笑一声,走上城墙。
他的目光扫过李承业,笑吟吟的,却让李承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担心军力悬殊?”太生微停下脚步,站在李承业面前,声音轻柔,却莫名让李承业恐惧。
“还是说,李将军原本打算开城迎敌?”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李承业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末将……末将绝无此意!”李承业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末将对公子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太生微垂眸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却透着一丝冷意,“忠心?李将军,黄盛派人送信,你为何不第一时间禀报河内郡?昨夜吊桥将下,你为何不亲自督战,反而站在城头观望?”
李承业如遭雷击,脸色白得像纸。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被太生微看穿。黄盛的使者确实送来了书信,许以千斛粮食和百匹绸缎,他动过心,甚至考虑过开城放黄盛入关,以换取一线生机。
可他没想到,太生微的动作如此之快,竟直接从小路背后入了函谷关!
“公子……末将知错!”李承业额头抵地,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末将一时糊涂,求公子饶命!”
太生微没有回答,只是踱步到城墙边缘,俯瞰着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又扫过城头噤若寒蝉的士兵,最后落回李承业身上。
“函谷关是河内郡的门户,”他淡淡开口,“若你真开了城门,今日跪在这里的,就是我河内郡的百姓。”
李承业浑身颤抖,汗水淌下脸颊,“公子……末将再也不敢了……”
“不敢?”太生微轻哼一声,“乱世之中,背叛只需一次。”
他抬手一挥,韩七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李承业拖起。
两名士兵上前,将李承业的佩刀夺下,麻绳迅速捆住了他的双手。
“公子!饶命啊!”李承业挣扎着喊道,声音凄厉,“末将愿意戴罪立功!”
太生微没有再看他,只是对韩七道:“押下去,严加看管。待回河内郡后,依军法处置。”
“是!”韩七应声,将李承业拖走。
城墙上的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生怕被太生微的目光扫到。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听过李承业私下议论,说要与黄盛谈条件。
如今太生微雷霆手段处置李承业,无疑是在杀鸡儆猴。
太生微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头,“函谷关守军听令,从今日起,由谢昭暂代守将之职。违令者,斩!”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谢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谢公子信任!”
太生微点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崤山深处。
黄盛带着残兵逃入了山中,山路崎岖,追击不易。
他吩咐:“穷寇莫追,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收拢俘虏,回营休整。”
韩七应声而去,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战场上的血腥味依旧刺鼻,但胜利的喜悦让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振奋。
……
崤山深处,寒风如刀。
黄盛骑着那匹受惊的战马,跌跌撞撞地在山路上狂奔。
身后的亲卫只剩不到百人,阿二满脸是血,手中长矛早已断成两截。
陈瘸子被甩在了后面,拄着拐棍一瘸一拐,气喘吁吁。
“大帅……慢点……等等老朽……”陈瘸子喊道。
黄盛没有回头,反而狠狠抽了一鞭,战马吃痛,跑得更快。
他满脑子都是太生微那道立于风暴中的身影,那尖锐的笛音,那遮天蔽日的狂风,让他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太生微……妖人……”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天不佑我!天不佑我啊!”
而且他想不通,太生微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猜到他在函谷关?
除非……何元!
何元那混蛋肯定背叛了他!
“何元!你这狗贼!”黄盛怒吼一声,“老子若能活着回去,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阿二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大帅,咱们……咱们还能回去吗?”
黄盛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嘶鸣着停下。
他回头望去,身后只剩残兵,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