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根骨离体,他成了邪修,便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如今根骨回来,他又睡了一日,恨不得连汤勺都吞了。
萧晏看在眼里,心里又疼起来,“你又是何必,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找苦吃。”
萧厌礼一连咽了几口粥,也有了力气,淡淡道:“既然西昆仑有了动作,我必须假死一回,看看他们勾结徐定澜,究竟有何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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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动也时,其服也士。
——出自西汉·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出自战国·孟子《孟子·梁惠王上》
第122章意料之中
萧晏也不多言,“尽管放手去做,做不来的,还有我。”
“倘若他真的生乱,你当如何?”
“当如何,便如何。”
萧厌礼不禁侧目,熠熠烛光照着,一副波澜不惊的眉眼几乎和他紧贴。
这是萧晏的模样,也便是他萧厌礼的模样,历经一番死去活来,对方褪去那几分温吞,与他的气质越发相似。
萧晏几下搅匀了粥,想再喂时,萧厌礼摆摆手,“饱了。”
萧厌礼胃里空了许久,不宜一下子受用太多,因此萧晏也不多劝,“也好,等再饿了,我再去盛。”
他将粥碗隔空送到桌案上,又轻手轻脚地扶萧厌礼躺回去。
岂料萧厌礼才一躺平,未及缓口气,便忽然面露痛楚,发出低低的闷哼。
萧晏心里一揪,忙问:“哪里不舒服?”
萧厌礼并不做声,只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萧晏在他脸上看出几分心虚,再瞧他下腹紧绷,顿时有了数,“运功了?”
萧厌礼面不改色,“嗯。”
萧晏自认还算沉得住气,如今也几乎被吓出心病。
他半跪在榻前,握住萧厌礼的手,“哥,这根骨才回到你体内,好歹等上两日。”
萧厌礼盯着头顶的帐子,声音很淡,“我只想确认,它还在不在。”
萧晏喉中哽了一下,竟听得险些流泪,半晌,他将手贴在萧厌礼的心口,将灵力缓缓注了进去。
这回,灵力流入体内,再也不像先前那般,如同无根之水似的,到处渗漏。
而是有了依托。
那块根骨是初来乍到,也是久别重逢,迫不及待地接住那股灵力,运转、发热。
它仿佛一颗初次跳动的心脏,一开始小心翼翼,后来渐渐稳了,俨然与这个躯壳浑然一体。
“在的。”萧晏说,“它一直在。”
萧厌礼闭起眼,睫毛却有些抖,他的手也不再试着向下摸索,而是放回心口,盖在萧晏手上。
萧晏连续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但也不忘在他手背上,浅浅落下一个吻。
有了根骨的加持,他吸收灵力事半功倍,在体内肆虐反噬的邪气,竟开始跟随灵力的流通,被挤出体外。
萧厌礼越发觉得身上轻了,下腹的痛感也模糊起来。
看样子,痊愈指日可待。
如此有了底气,他再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手指摆动,捻了个诀。
不多时,李乌头出现在门前,低声道:“主上。”
萧晏眉心微蹙,“你该好生歇息,为何又叫他过来。”
“停灵三日,便要下葬。”萧厌礼淡淡道,“我总要为自己寻个藏身之处。”
“你也进冰棺里睡着,我便如你当年那般,日日守着,不是一样?”
“那样人多眼杂,我难于脱身。”
萧晏有些疑惑,不知他又要脱身去何处,却见萧厌礼抬手一挥。
房门被缓缓拂开,李乌头像一道黑影似的,悄然窜进来,转身将门紧闭了,方才来到榻前。“主上有何吩咐。”
萧厌礼望着他,“过来些。”
李乌头不解,但还是依言向前挪了一步。
萧厌礼摇头:“再近。”
李乌头看萧晏一眼,硬着头皮,直接将身体抵在榻沿。
如此之近,实在不能再向前了。
萧厌礼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头顶,稍稍一抬,竟像是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
李乌头一下子抬起头,神色瞬间转为惊愕,“主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