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剑气打在最为薄弱的几处石壁上。
薄弱的石柱登时断裂,甬道坍塌,烟尘滚滚而起,顷刻充斥视野。
上一世,萧厌礼便是在此处甩掉仙门,进入河底。
当时巧之又巧,追捕他的清虚宫弟子朝他举剑,在他闪身躲过之后,那一剑打在了石柱上。
虽然未能瞬间断裂,但彼时还是废人的他看出端倪,又拼尽全力补了几下。
如今他故技重施。
这样一来,他便被厚重的、塌方的落石阻隔在另一侧。
萧晏他们想再过来也不难,只是那时,他已经沿着别的通道,悄然离去。
而接下来,想必师尊会追着玄空而去,留下萧晏自己来寻他。
萧厌礼思及此处,难得勾了下嘴角。
他将已被弹指梦放倒的萧净秋,重新扛在肩上,转进了拐角。
叔父当真是一个心地良善之人,方才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和蔼慈爱,毫无责备。
按理说,将自己前生今世的经历,向其细细讲来,应当能得到体谅。
但萧厌礼不敢冒这个险。
更何况,眼下还有要事。
萧厌礼步伐匆匆,不到半个时辰,从另一方向的出口现身。
河风灼烫,李乌头躬身而拜,“主上交代的事,属下办完了。”
“很好。”萧厌礼自己都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之快,“这里崎岖难行,你为何不到大入口去?”
李乌头老实交代,“回主上,大入口有仙门安营扎寨,属下不敢。”
萧厌礼眉心微皱。
大抵是众人在大琉璃寺听见要来泣血河,也都跟着凑热闹。
毕竟,这里的秘密太过诱人,谁都想分一杯羹。
如今必须加紧节奏,快些了事。
萧厌礼问李乌头:“是在何处?”
“大入口向南约三十里,有个虎头村。”
“确定?”
“确定,主上说的位置,一共只有这两个村子,而且虎头村有人认得他。”
“知道了。”萧厌礼看看天色,略有暗沉。
此处不见天日,但粗略一算,距离先前进入山洞,已有三个时辰。
他不做耽搁,即刻叫上李乌头,随自己再次进入。
“主上歇歇吧。”李乌头极有眼色,快步跟在后面,试图接下萧净秋。
萧厌礼顺水推舟,撒开了手。
这个方向的路径,他并不熟悉,需要打头探路,身上背着叔父,的确不大方便。
如此弯弯绕绕,他二人在红黑斑斓的山洞里,迂回曲折地走了半个多时辰。
直到狭长的甬道连接,生硬地形成一个三岔口。
这三岔口最为奇特的地方,在于几个通道接连交错,扭成麻花状,当中又穿了几个孔洞。
哪怕入口选得对,在里面经过七拐八扭,走得晕头转向,出来时,未必依然正确。
萧厌礼便让李乌头放下萧净秋,坐地暂歇,他先去将路线顺一顺。
李乌头满口答应,还不忘说声:“主上小心。”
直到目送萧厌礼的身影,陷入黑暗中,他方才小心翼翼蹲下来,将背上的萧净秋轻轻放在地上。
一直以来,萧厌礼对他的吩咐,他埋头去办,绝不多问一句。
可今日,他实在是疑惑。
为何主上总不肯让这个“叔父”和萧晏独处。
原先给人易容,远远地藏到仙药谷。
如今藏不住了,又打晕了自己带着。
李乌头费力地思考,主上究竟在担心什么,莫非,遇到什么难处了?
如此静坐着,约莫有两炷香之久。
忽然一个人从黑暗的甬道中冲出来。
李乌头登时起身,刚想惊喜地叫“主上”,却忽然愣住。
不是主上。
眼前这个人身穿白衣,身形笔直修长,站姿挺拔有力,就和手上泛着银光的长剑一样。
他的眼睛也是清清淡淡,白水似的,不像主上那般,看谁都有几分仇。
不好……是萧晏!
李乌头心跳如雷,正要仓皇逃进山洞里,去和萧厌礼报信。
萧晏却闪身而至,有恒瞬间架在他脖颈上。“我就说,我哥如何能够击垮甬道,带着我叔父离去……果然是阁下做的好事。”
李乌头听得一头雾水,悚然抬眼,但见萧晏“白水似的”眼睛,竞变得和主上那般,苦大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