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出现的时机和位置,都是如此巧合。
若非玄空先前对邪修喊打喊杀过,他险些认为,玄空和邪修是同一个人。
玄空闻听这荒唐的揣测,不禁失笑,继续看向萧厌礼,“看来,他还一无所知。”
萧晏不明白,“盟主此言,何意?”
萧厌礼半张脸陷在暗影中,表情不明,只是哀声求告,“求盟主……饶了我。”
前日离别时,萧厌礼倔强冷漠,更胜从前。
而今日重逢,他居然战战兢兢,可怜巴巴。
萧晏手一动,剑锋向前半寸,几乎碰着玄空后颈,“不知盟主对我哥做了什么,竟将他恐吓成这样!”
后方的甬道逼仄,几乎只供一人通行。
陆藏锋不得近前,只得将苦口婆心的一句话,隔着萧晏递过去:“玄空师兄,如今尚可回头,不要一意孤行了,”
“藏锋,你太天真。”背后剑锋寒意逼人,玄空勾起嘴角,“我身后,早没有路了。”
他目不斜视说罢这句,反手一剑,打偏萧晏手中剑。
而后,调转剑锋刺向萧厌礼。
不管对方是装的还是如何,这终归是难得的机会。
可是突如其来地,一双手抱住了他的小腿。
低头一瞧,萧净秋竟不知何时醒了,眼神还迷茫着,就第一时间阻拦他杀人,“别……别杀他。”
萧厌礼原本孤注一掷,还打算用一个趔趄躲过玄空这一击。
见状也不禁一愣,“……叔父。”
萧净秋匆匆看他一眼,急切道:“你快走。”
萧净秋被常寂用一丝仙气封了穴道,如今间隔久了,仙气消散,他自然也便醒了过来。
萧厌礼打算赶在萧晏之前,先行笼络这位叔父,因此并没再追加弹指梦,却不料连遭突变,打断了他的计划。
这情形,对萧厌礼着实不利。
可不知怎的,萧厌礼竟微微失神。
他想起了久远的上一世。
这位叔父终其一生没去打扰他,却在得知他落难蒙冤时,义无反顾地赶赴牢城,拼命为他叫屈……最终,死在齐秉聪剑下。
今日又是这样。
直到玄空淡然出声,“萧先生,不妨看看我身后?”
萧净秋不明所以,循声一瞧,登时变了脸色。
玄空身后,站着一身白衣的萧晏。
恰是和他大琉璃寺相认时的模样。
而萧晏正焦急地冲他招手:“叔父,快过来!”
萧净秋不敢置信,又回过头,看向萧厌礼。
对方生着同一张脸,却满是病色,又穿了身黑衣,像极了一个无处可去的单薄影子。
他正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眼角的光亮支离破碎。
玄空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萧先生,你说他是谁?”
萧净秋本该说“不知道”“不认识”,却不知怎的,开不了口。
陆藏锋的语声沉沉,盘桓在甬道中,“玄空师兄,你安排萧先生在大琉璃寺认亲,却是何故?”
萧晏也是纳罕,“敢问盟主,为何对弟子的家事如此上心。”
玄空迟迟等不到萧净秋的下文,低下头去,“说不出口,不如我帮你——”
一语未落,方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萧厌礼,忽然换了个面孔,决绝地朝他扑来。
萧净秋、萧晏、陆藏锋几人见状,均是一愣。
萧厌礼口中还嚷着:“你们快走,我拖住他!”
玄空冷冷一笑,反手便刺。
萧厌礼半个身子都在黑影中,也看不清他是否躲过,总归,同一时间,他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而在萧晏这个角度看来,就是玄空刺了兄长一剑。
他哪还顾得上别的,红着眼便往前冲:“哥!”
有恒出手,招招狠厉。
玄空只得丢下萧厌礼,抵挡萧晏,“他不是你哥!”
萧晏一个字都不信,只当对方是耍诈,要扰乱自己的阵脚,“休要胡言!”
陆藏锋唯恐徒弟吃亏,也随后而来,冲进甬道尽头的空地上,帮着萧晏一道,与玄空缠斗。
三人登时打作一团。
红光纵横的山洞里,一时间尘烟四起。
战局之外,萧厌礼忍着舌尖剧痛,狠狠擦了把嘴角鲜血。
方才一时动情,险些误事,好在及时抽离。
他慢慢看向萧净秋。
此刻萧净秋也正望着他,“孩子,你究竟是……”
“对不起,叔父。”萧厌礼不等他问出来,手起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