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如此保持自裁的姿势,一步一步,向侧方的空地上挪。
一丈。
三丈。
五丈。
他终于稍稍舒了口气,反手丢出一道障目结界,晦暗的薄墙拔地而起,遮蔽众人的视野。
慧明紧走几步,拂尘轻而易举甩开结界。
可那一处角落空空如也,再没有灰衣道袍的身影。
唐潜心“啧”了一声,收剑入鞘,虽没说什么,态度显而易见。
陆藏锋则是上前,询问慧明:“真人何故忌惮。”
慧明烦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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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厌礼无暇理会禅房前的后续。
他一离开,便循着常寂所言,直奔客舍,推门一瞧,果然萧净秋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上前把了脉,并无大碍,是被常寂用灵力封住了大穴。
事不宜迟,萧厌礼当即在桌案前坐下。
这客舍文房四宝配备齐全,他一边研墨,一边催动绝命咒。
待李乌头如同暗影一般潜入房中,一副草草绘出的人物肖像已经完成,虽说简笔勾勒,但五官逼真,栩栩如生。
萧厌礼将这画交给李乌头,“此人,你记住了。”
李乌头低头,认真看画,惊叹不已,“主上画得真好。”
“……”萧厌礼道,“泣血河南岸入口处,方圆五十里所有村落,你以此为准,帮我打听此人下落,尽快。”
“属下一定尽力去办。”李乌头吹干画上的墨渍,小心收好。
萧厌礼去床榻上扛起萧净秋,“我也即刻赶往泣血河,你查明之后,直接往上游寻我。”
“那泣血河凶险难行,主上若是不急,不如等属下先去探了路。”
萧厌礼匆匆出门,扔下一句:“不必,我认得路。”
……何止认得。
上一世,他曾在那九死一生。
如今,他应当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清楚泣血河秘密的人了。
此行势在必得。
若是再能将萧晏引去,便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圆满不过。
第105章仙门之论
禅房外人潮渐退,陆藏锋悄悄和萧晏合计道:“盟主今日大张旗鼓地安排这场认亲,自己却急着离去,不知为何。”
萧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弟子到场之前,叔父可有和师尊说过什么?”
“他似乎的确有心事,但未及明说。”
萧晏想了想,“如今大琉璃寺危机暂解,弟子想尽快寻回兄长,请师尊准许。”
陆藏锋不放心,“我随你同去。”
“如此……谢过师尊。”萧晏本不想惊动师尊,但想到那邪修功力高深,自己怕是难以拿下。
多一个人,便多一倍胜算。
陆藏锋忽而拍他一下,向一旁使眼色。
萧晏打眼一瞧,只见常寂整顿了僧袍,正待进入禅房。
他立时会意,就算着急上路,也得辞别叔父。当下也顾不得礼节,挤上前去,一把拽起常寂的衣袖,“常寂大师,我叔父何在?”
常寂面不改色,用一根手指,指向藏经阁,“还在看经书。”
“对不住,在下有急事寻他。”
“好说,请随我来。”
常寂依旧面不改色,将师徒二人引到藏经阁。
将隔间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啊,不见了。”
桌案上,经文端端正正地搁着,像是被人小心地合起来,又仿佛从未打开过。
萧晏慢慢收起表情,“大师,此事不好开玩笑。”
“出家人不打诳语。”常寂垂下头去,双手合十,令人看不清神色,“罪过,贫僧一心对付盟主,没有看好令叔父,也不知他往何处去了。”
“你——”
萧晏正待理论,陆藏锋拉拉他,拿目光审视常寂:“他看着经书,难免困了乏了,出去散心或者如厕,须臾便回,你为何着急道歉?”
常寂沉默片刻,“无论萧先生去了何处,贫僧没看好,就是罪过。”
陆藏锋冷笑:“先前我等尚不知情,如今才知,我等赏菊之时,你师尊正被盟主扣着。你竟有心思唤人看经?”
萧晏这时反应过来,也皱起眉心,“不错,你还说是湛至大师传音。彼时他在盟主手中,竟顾得上经文,且能传音?”
常寂暗叹,这对师徒着实不好打发,先前随口扯的谎,他们竟还记得。
眼看对面的人愈发严肃,常寂还未想到如何解释,却听一声招呼,自廊上响起,“善哉,我佛门经文,自是高于一切,我师徒此举,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