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天鉴已然驻足,拧眉侧目。
萧厌礼浑然不觉,还说得起劲,“离火作恶多端,巽风、招云都是他害的,往日还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还想篡位当掌门,真是禽兽不如,死了还要吓唬我!害得我睡不好觉。”
却听一个声音冷冷道:“逝者已矣,又何必再议?”
萧厌礼仿佛被吓了一跳,回身看来,“说得也是,死都死了,也不能再兴风作浪。”
天鉴以为他就此罢休,便垂了眼睑,正待举步,却忽然听见萧厌礼又跟着道:“只希望他师尊玄空真人,别像他一样。”
天鉴虽说目不斜视,手指却渐渐攥起。
萧厌礼不知有意无意,腔调越发高了,“别总是惦记别人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偷。”
天鉴蓦地看向他,目光冰冷带刺,像是隔空飞了毒针过去。
萧厌礼无所畏惧,含恨迎视。
他二人分明不熟,这一瞬的相望,却仿佛不共戴天。
好在也只是一瞬,天鉴随即便收回目光,足尖一点,飞身而去,“萧师弟,我去别处。”
萧晏没有急着跟上,而是上前叮嘱萧厌礼,“哥,你也熬了一宿,快歇着吧。”
此刻的萧厌礼俨然收起了张狂模样,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天鉴的身影,转而告诉萧晏,“他叫你萧师弟。”
萧晏微微一愣,瞬间明白言下之意。
往日的天鉴,对平辈只会生硬地直呼其名,唤他自然是“萧晏”。
今日,竟是客套上了。
一夜过去,邪修的搜寻依然没有结果。
天鉴纵然再不甘,也只得作罢。
而随着萧厌礼昨晚隐晦的提醒,萧晏心中疑云渐浓。
天鉴往日再强硬,再嫉恶如仇,也不会像昨晚这般执拗,声称剑林若不肯搜查,他就持剑硬闯,张扬出去,就是剑林窝藏邪修。
虽说也还端着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说话却又娓娓道来,以理压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兄长当众鄙夷离火时,天鉴甚至还会怒目相向……
在萧晏百思不得其解时,师尊陆藏锋去而复返。
如今清虚宫形势明朗,对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因此,尽管只在宫中逗留了一晚,陆藏锋也摸清了虚实。
据陆藏锋所言,玄空真人一直被方长老安置在寝居之内,形同软禁,不得自由,精神也始终不大好。
而在慧明真人师徒登门不久,他便昏迷不醒,除了口鼻吊着一股细弱的气息,再没有别的生机,真个成了活死人。
第95章独闯清虚
晨鸟啼鸣,云台初暄。
山门前,徐定澜拱手作别,“萧师兄,昨夜承蒙招待,来日若得空,你和关早师弟到岳阳来,我带二位游赏洞庭。”
关早眼睛立时亮了,“好啊徐师兄,我听说洞庭湖的小银鱼最是鲜美,大师兄,咱们回头去试试啊。”
萧晏笑着打他一下,“这小子,就记着吃了。”
徐定澜也予以正面评判,“这又如何不算一种博学多闻。”
几人笑了一回,徐定澜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向北方张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萧晏便问他:“徐师弟即将荣归,何故惆怅?”
关早想了想,“莫非徐师兄舍不得离开我们,那就再住几日?”
逗得徐定澜哑然失笑,不禁也上手拍了拍关早的肩,“多谢关师弟,我只是……想到了盟主。”
闻听此言,关早有些茫然,不懂他昨日还在不忿盟主的作为,今日却忽然伤感。
萧晏却明镜一般,“天有不测风云,徐师弟也无需自责。”
徐定澜微微垂头,“想来,盟主自觉行将就木,不愿连累于我,才……我身在迷津看不清楚,反而主观臆断地排揎于他,实在惭愧。”
如今,玄空真人在徐定澜的眼中轮廓清晰,是实实在在一个好人,委曲求全,以德报怨,又身不由己。
可是萧晏看来,玄空真人却犹如幽暗的一幅画,影影绰绰,背景不明。
他眉心一动,说了出来,“徐师弟,有件事,还请你知无不言。”
徐定澜忍下眼中泪意,“萧师兄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