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心知越不过护山大阵,便在山门落地。
守山的小弟子见有人来,打起精神盘问:“来者何人。”
这灰衣人收了剑,昂然上前,“劳烦通传陆掌门,蓬莱山天鉴追逐邪修至此,请贵派协同抓捕。”
第94章事出反常
流云或卷或舒,瞬息万变。
萧厌礼低空穿行,以树影和夜雾遮蔽身影,直至来到鹤峰底下,他收了剑,飞檐走壁地向上攀爬。
行踪已然暴露,这回他愈发谨慎。
萧晏在鹤峰来回游荡,四处搜寻萧厌礼的踪迹,又不时地回到他房中,看看人是否回来。
此刻,他几乎已经下了定论,兄长已经不在鹤峰。
他心急如焚,打算去别处再找。
却不料萧厌礼从房后的石壁攀爬上来,大变活人一般地出现在檐下。
彼时萧晏刚结束最后一圈搜索,回来时,堪堪瞧见萧厌礼推门的一幕。
他怀着不知第多少回失而复得的心情,颤声唤道:“哥!”
萧厌礼应声回头,看他一眼,难得打起招呼,“我……回来了。”
此刻,萧厌礼已摘下面具,脱了罩在外头的黑色衣袍,黄昏时分离开时是什么样,如今就还是那副衣着。
萧晏闪身至门边,攥起他的手腕,“哥,这几个时辰,你去了何处?”
萧厌礼面不改色,“四处走走。”
“不可能,我将鹤峰搜了个遍,就差去崖下找了。”萧晏难得对他严肃,“哥,不要骗我。”
的确,倘若早些回来,这个借口还能一用。
可是来回好几个时辰,加上招魂仪式费时费力,足够萧晏里外翻找许多次……
萧厌礼淡淡道:“不错,我见了那位邪修。”
萧晏心道果然,“他将你带去了哪里?”
“都说了,四处走走。”
萧晏哪里肯信,深更半夜,一个在正邪两派足可呼风唤雨的人物,跑到剑林来,就只是带着兄长四处“走走”?
他刚拧起眉,待要反驳,却听萧厌礼进一步解释:“他本想见我一面就走,却不料与我相谈甚欢,不忍离去。”
“所以,他便将你带走?”
“不错,他因不愿被人撞见扫兴,于是带我飞下鹤峰,或是林间漫步,或是临溪望月,漫无目的,闲聊而已。”
萧晏一句句听罢,千言万语卡在喉中,咽不下,问不出。
萧厌礼见他沉默,“倘若没事,我要睡了。”
萧晏不撒手,眼中的锋芒却迅速弱下来,“哥,你对他究竟……”
一声呼唤打断他略显不安的询问,“大师兄!”
萧晏抬头看去,是守山的小师弟御剑而来,行色匆忙。
萧厌礼顺势用力甩开他的手,进屋关门。
此刻师尊陆藏锋去了清虚宫,剑林暂由萧晏主事。
他也不好在“儿女私情”上多做耽搁,快步走出檐下,询问那小师弟:“可是山门有事?”
小师弟点头,拱手道:“有人要见师尊,说是他追的邪修跑了进来。”
萧晏眉心微动,“可知那人是谁?”
“他自称是蓬莱山天鉴,但我没见过天鉴师兄本人,不敢论断。”
萧晏心里纳罕,对那小师弟温声道:“做得对,我等理应谨言慎行,我去看看。”
萧厌礼听着房前的动静渐渐远去,起身开窗,向外观望。
夜虽沉重,然而繁星在天,众辉倾洒,群山景象仿佛映在天眼之中,一览无余。
想到今夜十有八九要直面天鉴,他心底便有热血烧灼,仿佛燃起一股无明业火,却又悲从中来,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谈话声从天际而来,由远及近。
“天鉴师兄,鹤峰是我和众师弟的住所,何须如此?”
“我亲眼所见,那邪修似乎就是在这座山峰落下,自然该从此间搜起。”
“你确定,他是落在了这里?”
“不错。”
说话间,萧晏引着几个弟子,和天鉴一道在崖边落地。
他原本还算坦然,听了天鉴所述,却陡然悬了心。
天鉴不是奸滑之人,真真假假,他不会歪曲。他瞧见邪修到鹤峰来,就算走了眼,也不会太离谱。
何况……
方才兄长亲口确认,被那邪修今夜带着四处游荡。
归来的时辰,又恰好和天鉴到达山门的时辰极为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