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相信,自己配得起自己的托举和付出。
哪怕是兄长,他也只是感动和报恩,远远到不了这个境界。
直到萧厌礼毫不留情的话语,砸在李司枢头上,“那又如何,你若不说出唐喻心的下落,我一样把他扔下山崖。”
此时,李司枢也不再顽抗,疲累地垂下头去,眼中却有恨意浮起来,“他毁坏我的傀儡,合该有此一报。”
萧晏看看傀儡,顿时恍然,“这傀儡脸上的疤痕,是老唐所为?”
“不错!”李司枢咬起牙关,“他屡次言语调戏,我不计较,可是……他竟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我与他,不共戴天!”
萧晏和孟旷面面相觑,萧晏不解:“可是你亲眼所见?”
“我没看见,但我从藏经阁回去,他便已经是这个惨状,脸上身上,全都是……”李司枢说着,便有些哽咽,“我痛不欲生,向离火询问那一日巡山的情况,离火告诉我,他只瞧见唐喻心在我院前徘徊。”
“……你信了?”
“我为何不信?除了唐喻心,还能有谁这么胡搅蛮缠!”李司枢望着那毁坏的傀儡,流下泪来,“他必然是潜入我房中,看见我傀儡的模样,大失所望,才下此毒手!”
众人听见“离火”二字,变了脸色。
又是他,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李司枢控诉着,渐渐泣不成声,“我本想看看,能不能借着进藏经阁的机会,找到令傀儡自行活动的法子,却没想到……害了他……”
萧晏递给他一个手帕,打算等他稍缓之后,向他阐明离火的行径。
他却一边擦泪,一边看向萧厌礼,恨恨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唐喻心身在何处?”
萧厌礼:“请讲。”
李司枢的泪还在流,嘴边竟浮现莫名的笑意,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他正在一个顶顶下流的地方……他不是喜欢调笑别人,侮辱别人,如今让他也尝尝,被人调笑和侮辱的滋味。”
……
半个时辰后,三人走出千机寨大门。
星斗满天,沉沉地悬在每个人头顶,四下里尽是错乱的虫鸣。
萧晏突然止步,向萧厌礼拱手为礼,“在将老唐寻回来之前,还望阁下守口如瓶,特别是……唐师兄那里。”
“……”萧厌礼道,“知道。”
孟旷已然面如死灰,“是啊,唐师兄若知道了,可怎么受得了。”
第90章惊心动魄
几缕桂香渗入窗缝。
唐喻心头一回觉得,这往日司空见惯的“俗香”,远远胜过满室刺鼻的熏香和脂粉气。
世间已然入秋,他本该约了孟旷和萧宴趁着凉爽天气四处游逛。
可惜……
腰间缠着缚仙锁,双手又被丝绸捆得严实,如今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这已经是他困在这鬼地方的第五日。
一切猝不及防,如同还未苏醒的噩梦。他也宁愿是个噩梦。
李司枢那厮,一团和气地为他端茶倒水,谁知竟在茶里下了药。
他一觉睡过去,醒来已是次日。
再睁开眼,已经不是熟悉的清虚宫客舍,而是陌生的一男一女。
女的笑里藏刀,劝说他安心待下来接客赚钱,做得好,日日都有细米好菜伺候。
男的则是凶神恶煞,威胁他敢不听话,就打断他的腿,扔到最肮脏的低等下处,被万人骑。
这二人的身份,原来是他往日进青楼挥霍时,会对他笑脸相迎的龟公和鸨母。
他本也不慌,当即搬出自己的身份,说了一个数。
只要对方放他走,给多少赎身的钱,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对方打死也不信。
“你说的倒是中原官话,可这是在金陵,我们还能跑到洛阳打听去?”
“就是,万一你跑了,我买你花的银子,不是打水漂了。”
金陵,这是孟旷的老家。
唐喻心也不气馁,“桃花渡少主孟旷,是我好友,我可以先找孟家借钱。”
无奈对方油盐不进,“孟家是什么地方,你别是耍心眼骗着我们上门惹祸,趁机逃走吧?”
“就当你说的是都是实话,但谁又知道你出去以后,会不会报复我们,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好生接客吧!”
彼时唐喻心还要据理力争,反被那龟公拎起皮鞭抽了两下。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鸟气,当下被打得一脸懵。皮肉火辣辣的,疼得钻心,却只红不破,可见对方手法高明。
这样的痕迹,他往常也在青楼的姑娘身上见过,还调笑说别的客人好情趣。
那姑娘一语不发,笑着为他斟酒,只是一个不慎,溅出几滴在他身上。他还自认宽厚,不予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