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萧晏理了理神智,改变口径,“哥成日与那邪修虚与委蛇,只怕被他察觉了……记恨于你。”
“我诚心与他相交,哪里来的虚与委蛇?”
萧晏像要掩饰什么似的,垂眼笑了笑,“罢了……我不在的这几日,哥要多加珍重,若是觉得闷,不妨找那几个小徒弟说说话。”
萧厌礼皱起眉来,待要再问,他却倏然起身,朝着萧厌礼躬身一拜,说了声“好生歇息”,便转身而去。
迈出门槛时,还依稀发出一声低叹。
相处数月以来,对方在外逢迎向来是点到为止,在他这里,却总是一句话恨不得掰成三句说。此刻,竟是少见的决然而去……
萧厌礼愈发警觉。
莫非,萧晏真的发现了什么,才在话里有所暗示?
暗示那邪修的身形和他差不离,暗示他们两个的行迹相合?
萧晏回到隔壁房中,趁着还有两个时辰,上榻盘膝,一面调息恢复体力,一面揣摩着兄长方才的反应。
据他所见,萧厌礼听他说到最后时,神色明显变了。
变得紧张而严肃。
是了,兄长冰雪聪明,又如何读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但兄长依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到最后也没答应他,不再和那邪修来往。
可见兄长一意孤行,打定主意要借着那邪修来刺激他。
原想着,兄长住在剑林,可保万无一失,却不料那作妖的邪修还有本事进来。
……得想个法子才行。
如此思量来、盘算去,东方隐隐浮白。
纵然萧晏还没有头绪,却也不得不出门去,此时隔壁房间静悄悄的,萧厌礼应当还在梦中。
他不便打扰,直奔正殿拜别师尊。
唐潜心早早地到了,正在正殿闷闷地喝茶,陆藏锋陪着坐,少不得说些话来宽慰。
萧晏向二人见了礼,正待退到一旁候着,唐潜心却向他招了招手:“小萧,你来。”
萧晏便向前道:“唐师兄,有何吩咐?”
唐潜心从袖中取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盒子,“这是此行的谢礼。”
“唐师兄客气了,等有了结果再谢不迟。”
唐潜心摆摆手,“有没有结果,这一趟也都辛苦了你,拿着。”
“这……于礼不合。”
唐潜心略带兴味,“打开瞧瞧,你说不定喜欢。”
萧晏只得打开来看,只见盒子用里红绒打了底子,一对黑玉制成的扳指嵌在上头,乌油油的,如同两道环形的墨块。
唐潜心在一旁娓娓阐述:“此物是我神霄门的小玩意,名为灵犀戒,二人同时佩戴,可感知彼此的方位,不会失散。你如今多了个爱晃悠的兄长,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萧晏错愕:“唐师兄的意思,是要我监视我哥?”
唐潜心便去喝茶,“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取用随君。”
陆藏锋道:“厌礼正在鹤峰安居,就算他喜欢到处走动,也出不去剑林,此物的确用不上。”
萧晏不知听到了哪一句,眸光微闪。
这时陆藏锋已向他看过来,“老大,归还唐掌门。”
萧晏竟离奇地支吾起来,捧着盒子道:“师尊,弟子觉得,此物的确……”
唐潜心将他的意图看在眼里,“收吧,什么稀罕东西,值得这样推三阻四。”
陆藏锋微微皱眉,可看了看萧晏的神情,终究点头道:“既如此,还不谢过唐掌门。”
萧晏依言道谢,唐潜心随意地扬了下手,“我猜,你还想回去找令兄,事不宜迟。”
萧晏心里感叹,看来对方能把离经叛道的唐喻心治得服服帖帖,不仅仅是因为兄长的身份。
和自己只是点头之交,尚且如此强势,又不知唐喻心被他拿捏成什么样。
萧晏便在征得陆藏锋的许可之后,再次回到鹤峰。
他轻轻敲了下萧厌礼的门,对方很快开门露面。“怎么又回来了?”
萧晏便取出盒子来,“哥,这个灵犀戒……给你戴上。”
萧厌礼不曾见过此物,但有所耳闻,当下冷了脸,“几个意思?”
“你我二人戴着,可掌握彼此的方位。”
“想监视我?”
萧晏固然心虚,却也有所准备,“哥误会了,我……是要你监视我?”
“……什么?”
“哥总是记挂我,前日甚至不惜冲撞山门,进到清虚宫去找我,我实在感动。好在如今有了此物,哥不必那么费力,只要我活着,此物便会不时闪现光华,指引我所在的方向,哥偶尔看着,能省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