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面色沉沉,“有关你的私事,来一趟。”
此言一出,就连犄角旮旯的李司枢都放下书本,看了过来。
萧晏一头雾水,不懂自己能有什么“私事”,竟寻到了清虚宫来。
可当他跟着离火出门,到达清虚宫山门,一切疑惑豁然明朗。
萧厌礼席地而坐,虚弱地靠着山门柱子,卧雪取月正往他口中送丹药。
萧晏一个不稳,险些跌下剑去,忙扶正身形,迅速落地,几步跑上前来。
萧厌礼似有所感,掀开疲累的眼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嘴巴张了张,“总算……见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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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锁,求求了。
第78章玄空师徒
萧晏呆呆地望着他,只觉这个场面如在梦中,“哥不是在去了仙药谷,怎么会……”
萧厌礼却再次闭上眼,仿佛瞬间懈了力,整个人向下滑落。
“哥!”萧晏慌忙半跪在地,双手堪堪将人接住。
离火在一旁冷冷道:“他一介凡人,不顾阻拦强闯山门,被护山大阵所伤,若非布雾他们巡山过来看见,恐怕守山弟子已将他的尸身抬到义庄了。”
兄长素日孱弱安静,哪怕有一肚子算计,也是运筹帷幄,一发制敌。
可是离火口中描述,兄长方才的行径,竟是癫狂莽撞且不怕死。
怎么会这样?
布雾过来宽慰他,“萧师叔,师尊已经给他吃了本门的气血丹,令兄一定没事的。”
离火叫了声:“布雾。”
布雾连忙垂下手,和众师兄弟一道规规矩矩站在两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后离火转头,看向萧晏:“令兄为见你一面,竟罔顾仙门威严,强闯我清虚宫净地,我本不想理会,奈何家师仁慈怜弱,准你将人带进宫内去养伤,待好转之后,速速离去!”
一席话说完,也不见萧晏有所回应。
众人看时,只见萧晏手上紧紧搂着萧厌礼,低垂着头,如同石化,却分明有一大颗眼泪砸落,堪堪浸湿萧厌礼的前襟衣料。
离火师徒打头先进山门,好半晌,才见萧晏打横抱着萧厌礼独自跟来,头依然垂得极低,再往下两分,险些要埋进萧厌礼的脖颈。
众人正待各自回去,却见几人急匆匆御剑,迎面而来。
原来唐喻心几人终究不放心,也随后跟了来。
见着这个场面,也吸了几口冷气,来不及细问,先上前帮萧晏一起抬人。
岂料萧晏死不放手,沉声道:“这是我哥,我自己来。”
如此僵持不下,又见萧晏眼眶微红,唐喻心张口结舌,“哇萧大,你哭……”
孟旷在一旁狠拍他,拦下后面的话,才算给萧晏留了些颜面。
徐定澜很识趣地没开口。
实在不怪唐喻心嘴快失言,只怕连陆掌门都没见过这个场面。
萧晏心性沉稳,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前几日决战被天鉴逼到绝境,都能不骄不躁,反败为胜……如今竟是为了亲哥哥,落下泪来。
手足情深,令见者动容。
唐喻心跟在一旁,本还想问问萧厌礼此刻伤势如何,要不要送回剑林之类,但目光一闪,落在和自己这帮人见了礼、正待离去的几个弟子身上。
他忙唤了一声,快步上前,“布雾、卧雪你们等等。”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又听唐喻心边走边嚷:“我来时就要问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却总是跑得快,且都站住!那一晚招云最后见了谁,说了什么,你们可知道?”
弟子们面露难色,纷纷说不知道。
布雾倒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再一看前方回过头、冷眼旁观的离火,便又垂下头去,也跟着说“不清楚”。
唐喻心背起手,望着迅速散去的众弟子,嗤了一声,“不愧是清虚宫,比大琉璃寺还肃静。”
三清神像前,灯影飘摇。
玄空真人抬起袍袖,拦下冲向香烛的微风。
离火见状忙稳住身形,躬身施礼:“弟子莽撞,冲撞了道祖宝相,请师尊恕罪。”
玄空后退半步,向三清神像俯首参拜了,方才转过身来,“何事慌张。”
离火再三掂量,还是先向其复命,“师尊,弟子遵照您的嘱咐,放萧晏的兄长进来,如今萧晏已将他安置在自己房中。”
玄空待要开口,回头看一眼神像。
淡淡香烟笼着,三位道祖笑吟吟看过来,平静慈和,一如他素日观望世人。
玄空垂了眼睑,“换个地方。”
说罢,一手拄杖,一手扶离火,艰难挪出三清殿,坐上轮椅。
离火即刻推起他,在长长的回廊徐徐穿行,将近午时的日光照在二人身上,柳黄色道袍亮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