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那微凉之物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
萧晏将脸埋在被面上,压得自己几乎窒息,他却恨不能就此闷死,一了百了。
齐秉聪作恶多端,名声早就臭了,但父子乱1伦一事传扬出去,这人照样无法在仙门立足。
可他自己又对同胞兄长做了什么?
他陡然起身,双眼泛红,抬手猛抽自己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却盖不过原本近乎血色的红晕。
他眼都不眨一下,张口就骂:“萧晏,你可真是畜生!”
萧厌礼在房中躺了多时,再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他感到不大对头。
旁人倒还罢了,可在送他回房的路上,他听见唐喻心和百里仲闲聊,说是萧晏为了找他心急上火,甚至呕了血。
如今他本人好端端地躺在这,萧晏却避而不见,着实蹊跷。
既如此,他便上门寻萧晏。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多半活不过今夜,是时候破局了。
萧厌礼于是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齐雁容见状过来搀扶,他却摆手,“不必,我出去一趟。”
崔锦心在一旁道:“萧公子此时出去,若萧师侄再过来见不到你,岂不是又要着急?”
“我找的便是他。”
萧厌礼说罢,一路依墙扶树,慢慢地去了。
母女二人一直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齐雁容方才叹了口气,面露惋惜,“萧大哥机智果敢,聪明过人,还为我仙药谷举荐了一个得力的人,可惜命不久矣,我还没能好好报答他。”
崔锦心目光转向她,“你真信他中了毒?”
“娘的意思是……他没有?”
崔锦心嘴角勾出一抹笑,“能把齐家父子算计得那么惨,你觉得,他会乖乖吃下毒药?”
齐雁容怔了片刻,面露恍然,“有道理,还是娘比我看得透。”
“傻丫头,娘毕竟多吃了几年的粮食。”崔锦心笑罢,神情又重回郑重,“只是不知他演这一出戏,为的是什么,万幸咱们不害人,也不被他敌对,这个人,实在不简单。”
房门紧闭,桌案上搁着一瓶从唐喻心那里讨来的酒。
如今小昆仑百废待兴,物资紧凑,这瓶好酒,还是唐喻心从东海城里搜寻来的。陈年杏花白,若非看他家中出了大事,唐喻心断然舍不得给。
萧晏深吸一口气,拔掉瓶塞,仰头猛灌。
痛饮烈酒,可壮胆气,唯有这样才能厚着脸皮面对兄长。
他做下丧尽天良的丑事,无颜再见兄长,可兄长命在旦夕,配制解药的希望渺茫,他必须陪着兄长往下熬,熬到百里仲创下奇迹,及时送来解药。
谁知才灌了两口,外头就响起关早大惊小怪的叫嚷:“哎呀,萧大哥!”
萧晏一个走神,该咽下喉中的杏花白,竟是灌进了气道,直入肺腑。
偏巧不巧,关早热心快肠,还不等萧厌礼发话,就将人往他房门引,“萧大哥肯定是来找大师兄的,来来,他正好在。”
萧晏拼命压下满喉呛辣,在心里数落了句“你小子”,开始慌不择路。
那两口酒下去,根本不见一丝醉意,更不用说什么壮胆气了。
眼见着一虚一实两个脚步声越发近了,他直往床榻冲去,此刻像是一个被抓住的贼人,还是个采花贼,没有半分磊落,只剩下怂。
但还未上床,他猛然意识到房门紧锁,兄长进不来。
他又匆忙抬手,隔空将门闩摘开,使房门虚掩,这才一个箭步冲到床榻上。
待两扇门被关早轻快地推开时,他才刚闭上双眼,连四肢都来不及摆好。
“嗬,好大的酒气。”
关早正待请萧厌礼进门,察觉房中异样,竟不由先一步迈过了门槛。
萧厌礼扶着门槛进来,果然嗅了满鼻子的烈酒味道。
而萧晏,正大喇喇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不见来人。
关早还有些替萧晏不好意思,“萧大哥你别生气,大师兄方才还好好的,可能是这酒……这酒太好喝了,他没管住嘴,就喝多了,他不是故意不去陪你。”
萧晏在心里干着急:傻小子越抹越黑,你大师兄从不酗酒,你萧大哥又怎会不知?
萧晏只希望兄长不要多想,正如关早所言,自己如今不是故意不去陪他。
实在是……没那个脸。
萧厌礼蓦然道:“不必多言。”
声音虽然虚弱,却足够干脆。
萧晏心里凉了半截,兄长果然生气了。
可正待萧晏打算睁开眼睛,起身赔礼道歉时,又听萧厌礼对关早道:“他心里不好受,才会如此。”
关早立即点头,“对,大师兄特别自责,没能给萧大哥找到解药,而且萧大哥你的毒已经……唉,怪不得大师兄借酒浇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