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疯了的萧晏险些喜极而泣。
他双手接下昏昏沉沉的萧厌礼,将人小心翼翼安置在床榻上,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奇珍。
此时的萧厌礼苍白病弱,眉垂目合,整个人轻而单薄,像一个重伤的仙者,随时会羽化消散。
搁在往日,萧晏必定要细细观摩片刻,再反思自己能否在某种情境下,也达成这股超逸的气质。
如今他却无暇顾及这些,急急忙忙找上百里仲,“百里,可知你和我哥是被什么人掳去的?”
“不清楚,我醒来时,便和他躺在一片树林外。”
“在场可有别人?”
“没有。”
“是不是邪修所为?”
“……不知道。”
百里仲一问摇头三不知,萧晏也不再难为他,跟着便提起最紧要的事来:“烦请你,救救我哥。”
百里仲眉心蹙起,“我也正要为这事找你,你哥他……情形颇为棘手。”
“是不是解药难配?”
“嗯,他的脉象错综复杂,我至少需要闭关三日,方能有眉目。”
萧晏心里一凉,“三日……可距离我哥毒发,不足一日了。”
百里仲探过萧厌礼的脉象,听见这句,也不意外,“萧大,我只能尽力而为,若早上一日,或许希望更大,可惜……”
萧晏沉默无言。
他想怨百里仲为何乱跑,以至于白白耽搁了一日,可百里仲本也无辜。
他也想怨齐家父子,给兄长下了如此凶险的毒,可二人已死。
到头来,他只能怨自己,当初太听兄长的话,也太过乐观,天真地以为等到盛会结束,拿到解药是顺理成章的事。
百里仲见对方不言不语,也生出些愧疚来。
虽说耽搁救命非他本意,但此次莫名失踪,本来是有可能避开的……是他自己心急在海边落地,以至于中了暗算。
百里仲低声道:“萧大,我这就去闭关……接下来,对令兄好些吧。”
萧晏眼眶发红,“这我自然知道。”
百里仲摇头,“你待他,要比你想象的更好,你一定不知道……他都为你做了什么。”
“……什么,快告诉我!”
“本来是要拿这个和你换情毒的,罢了,如今我亏欠你们,便说了吧。”百里仲手臂被萧晏攥得生疼,终是隐晦地讲出来,“那一夜你身中情毒,令兄他……帮了你许多。”
第70章陷入两难
萧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就连一路上和熟人打照面,他也都是浑浑噩噩,机械一般地逢迎。
好在,他们剑林住在草草归置出来的客房中,萧厌礼被崔锦心安排在自己的院落,住得相对舒适些。
两处隔得较远,他躲起来震惊,萧厌礼也看不见。
平心而论,如今兄长命悬一线,甚至可能时日无多,他不该理会这些有的没的。
可如今实在……
实在是令他瞠目结舌,手足无措。
百里仲短短几句,说得分明。
那一夜的经过,终于揭破。
他拼尽浑身力气作出一个懵懂惊讶的表情,胡乱搪塞百里仲,自己全然不记得,而后拔腿就走。
但其实,他记得。
只是不那么清楚。
他顽抗情毒到最后,一度昏厥。
后来做梦似的,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微凉的东西贴了过来。
萧晏依稀记着,自己当时以为那是齐秉聪找来的不明女子,奋力挣扎,还被对方用捏团塞住了嘴。
后来……
后来就……
萧晏心里狂跳,好端端的,竟像是情毒发作,浑身又燥热起来。
他怔然低头,那燥热的来由,正是曾经被那微凉之物碰过的要紧之处。
至于微凉之物……
百里仲说,他次日的脉象显示,前一晚曾有泄欲。
而前一晚祁晨整宿在外守着,路过的蚊子都得被审视两眼。只有兄长萧厌礼一人在他房中,应该是事先悄悄进去的。
百里仲还说,兄长体温偏冷,和女子近似,缓解情毒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