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磅礴雄浑的内力冲撞撕扯,水纹似的涟漪从气浪中激荡出来,一圈连一圈地漾开,肉眼可见。
看台上更静了,静到众人能听清各自的呼吸吐纳。
心跳声更是如同擂鼓。
都知道这一场是巅峰对决,战况必然激烈,却不料他二人上来就使出全力,像是要将对方一举击溃。
也不知静默了多久,玄空率先回神,侧目看向结界的某一处,“不好。”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尽皆诧异。
擂台边缘那厚过城墙的结界,多日来岿然不动,此刻居然出现一丝珊瑚状纹路,如同琉璃裂痕。
然而这并非易碎的琉璃,实则是诸多掌门合力设下的结界,日日加固,除去泣血河中封印陆鸣珂的那道阵法,它便是世间最为坚牢的壁垒。
居然被二人一击而破。
玄空便示意众掌门速速上前,现场修复结界。
而他独坐轮椅,留在看台,依旧泯然于无数看客之中。
莲台上的决战一下不停。
萧晏纵然最初有些杂念,如今也被天鉴逼得心无旁骛,渐渐地,他状态愈发恢复,斗志熊熊燃起来。
三年了。
这三年来,他结合上一次的交战,无数次在心里推演这一回的对决:若天鉴这样出招,他该如何抵挡,那样来袭,又当如何反击。
而在这无数次推演之后,又是无数次的闭关苦练,为的就是今日,让自己在仙云榜上再进一位。
想来天鉴亦然。
这位蓬莱山首徒,如今的修为也是突飞猛涨,更强,也更狠。
萧晏拼尽全力,有恒不知第几次和绝暝抵在一处,气浪与光波不断冲出莲台,打向结界。
二人招式水平相当,追逐缠斗一个多时辰,计穷力竭,只剩下实实在在的比拼修为,对招时齐齐后撤,站定后又几乎同时冲向对方。
若非招式和衣着不同,几乎像是自己在和自己决斗。
哪怕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二人消耗过重,却也都不肯慢一分,轻一分。
就在看台上有人被晃得目眩,开始低头揉眼时,天鉴忽然开口,说了这轮对决的第一句话。
“萧晏,你已到极限,我却没有。”
纵然气息不稳,大汗淋漓,天鉴这一句,却说得掷地有声。
萧晏微微喘着气,双手持剑顽抗,没有表态。
天鉴又道:“何必重蹈覆辙,像上回一般狼狈退场。”
言下之意,是劝他早些认输。
萧晏不声不响,又搜寻出一成灵力加在剑上。
他和天鉴的修为最为接近,可以肯定,此时天鉴的气力还剩不到半成。
而他几近耗空。
决战就是如此残酷,哪怕只差一招半式,哪怕只差头发丝那么大的丁点功力,足以分出胜负。
“……愚昧。”
天鉴也咬紧牙关,将最后那一星半点的气力施加在绝暝之上。
萧晏额上青筋突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看台上发出一阵惊呼。
萧厌礼原本已是坐得笔直,此刻上半身骤然前顷,手攥桌沿,险些站起。
这半步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萧晏不敌天鉴,已见败势。
关早担忧地道:“师姐……”
陆晶晶心烦意乱地“嘘”了一声,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萧晏,双手合十,嘴里不住默念“不要输,大师兄不要输”。
可是正念着,再一阵惊呼接踵而至。
那莲台上,萧晏又被天鉴逼退了半步。
这一来,看客们也便都有了数,议论声稀稀拉拉地滋生出来。
“我就说嘛,天鉴仙师肯定会赢。”
“这次没白下注,就知道萧仙师不行。”
“还比什么,这不是耽误事儿嘛,不如认输算了。”
事实摆在眼前,关早没有底气再跟人吵,又听不得他们唱衰自己的大师兄,只得胡乱朝后面大喊一声:“都闭嘴,别耽误别人观战!”
岂料事与愿违,议论声愈加密集,不仅没人听他的,反而带上剑林一起奚落。
萧厌礼微微闭眼,不愿再往下看。
不是不想,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