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惜自己。
世人各有千秋,兄长工于心计、能谋善断、城府极深,这种做派大抵是天生。
可他萧晏本来不是这样,却生生炼化成这样,其中不知要遭逢多大的摧残和重创……万幸,结局已然改写,他也绝不会沦为梦中的“魔头”。
一旁,小沙弥将托盘送到莲台上,由上届魁首天鉴拿取光球,此时那些光球颜色一致,均为白色,毫无差别。
天鉴素来雷厉风行,此时却是先瞟了萧晏一眼,略作迟疑,才去拿了一个,随后急急震落光华。
待当中浮现三个字时,他目光回稳,淡淡道:“唐喻心。”
下一轮,他迎战唐喻心,萧晏对敌徐定澜,遂了他的心思。
萧晏也便收整心绪,冲着朝莲台飞身而来的徐定澜拱手。
兄长如今全须全尾地过来观战,且面色说得过去,接下来,他也能安心以待。
不多时,钟鼓声落,第三轮开战。
萧厌礼坐在看台上,口中道了谢,接下陆晶晶递来的茶水。
陆晶晶道:“听说萧大哥感染风寒,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如今感觉如何,可别硬撑啊。”
萧厌礼面不改色,“吃过药,好多了。”
“那便好,方才大师兄频频往这边看,如今见着你,他的心也就定了。”陆晶晶似是松了口气。
关早还处在仙云榜排名跃升的狂喜中,兴冲冲接过话头,“那可不,有萧大哥坐镇,大师兄必然夺魁!”
萧厌礼不置可否,低头作喝茶状。
方才被琐事耽搁,他来得迟了些,好在萧晏按部就班打到倒数第二轮。
虽说新秀徐定澜势头强劲,可多日的相处下来,他笃定,此人比着萧晏的修为,还是稍逊一筹,只要萧晏稳扎稳打,输赢便没有悬念。
结局也当真如他所料。
不足一个时辰,蓝、紫两个莲台分别偃旗息鼓。
唐喻心上一届便输给天鉴,这一届重蹈覆辙,下台之前,先远远对萧晏喊了一嗓子,“萧大,交给你了!你给我……”
他说到一半,发觉天鉴目光转冷,便拿折扇遮上嘴,“哼”了一声,携且欢飞离莲台。
徐定澜堪堪退在莲台边缘,再有一寸,便要失足跌落。
萧晏并不去穷追猛打,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徐师弟,是否还要继续?”
徐定澜稳住身形,微微一叹,收势叫了停。
临下台前,他朝着萧晏郑重施礼,“和萧师兄往来,已觉如沐春风,方才又领教了萧师兄的才高行洁,我心悦诚服。”
萧晏当即回礼,“哪里,徐师弟文武全才,也叫我自愧不如。”
看台上的嘈杂渐收。
现下仙门这一代最强的两个人,又一次在巅峰相遇。
所有人都在思索,此战,究竟鹿死谁手?
按照本次决战的规则,进入下一轮对决时,该由上届位次低者前往位次高者的莲台。
先前几轮都是如此。
可还不等常寂上前指引,天鉴竟是迫不及待撇下自己的紫色莲台,向着萧晏的蓝色莲台长驱直入,莲瓣绽放的光华现出一个豁口,如同被长剑刺过。
萧厌礼不觉攥紧茶盏。
他听见坐席上有人说:“不愧是仙云榜魁首,气势都不一样,你看萧仙师,都被他压下去了。”
关早立时回头嚷:“那是上一届魁首,以后是谁,还不一定!”
陆晶晶狠拍他一把,“快闭嘴。”
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关早放出什么覆水难收的狠话,要是结果并不如意,岂不是丢了大人?
一阵低低的吵嚷声传过来,唐喻心将将落座,本不想理会,后来也不知听见了什么,着仆从将人叫过来。
那两人身背褡裢,手拿算盘,毕恭毕敬地和唐喻心一言一语地对答。
关早看得纳罕,好半天才听出端倪:“唐师兄,你在赌钱?”
唐喻心将一张银票塞给拿算盘那人,笑道:“左右闲来无事,这一把能不能回本,可全靠你大师兄了。”
原来,这二人出自赌坊。
论仙盛会并不禁止下注押宝,只是前面几轮差距明显,谁输谁赢一目了然,开赌房的东家不是傻子,大家都去押强者,岂不是大赔特赔?
因此他们纵然来了现场,却始终不开一局。
如今天鉴和萧晏悬殊不大,有了悬念,也便有了底气,可以大肆招揽众人拿钱押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