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容和云冬宜的婚事不算秘密,只是云家如今只剩云夫人和云冬宜母子,两个都不能自理。齐雁容若想悔婚,轻而易举。
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个决定。
萧晏放下手上的物件,正视齐雁容,“云谷主一去,这谷中无人撑着,你可有想过,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从前怎么过,往后便怎么过。”齐雁容轻声道,“我来撑着。”
萧晏和陆晶晶面面相觑,陆晶晶一摊手,看样子,她也是多时规劝无果。
萧厌礼不知何时进来,竟是难得对什么产生兴趣,“你怎么撑?”
齐雁容像是计划已久,说得不疾不徐,“盟主准许我特事特办,一个月后和云冬宜低调完婚。此后,我便以谷主夫人的身份主事,不再和西昆仑往来,专心培育谷中药材,外加云冬宜制药的本事,如此自产自销,定能维持仙药谷的运转。”
听起来可行,但未免太过理想。
萧厌礼望着她,“倘若再有邪修来犯,如何应对?”
齐雁容一时无言。
萧厌礼替她剖析,“齐高松也不会白白让你嫁来,往后今日要金银,明日要丹药,后日来夺权,如之奈何?何况云家那些族人,不是省油的灯。”
“是啊阿容。”陆晶晶去拉齐雁容的衣袖,说得苦口婆心,“我们不是不信你的本事,而是云冬宜家没人了,别人又虎视眈眈,你想靠这门亲事来摆脱齐家,怕是行不通。”
齐雁容闭了闭眼,忽然面朝萧晏,跪了下去。
萧晏大惊,忙叫了陆晶晶,二人一起上前将她硬拉起来,“阿容使不得,你既和晶晶交好,我也算你半个兄长,有何难处尽管说。”
齐雁容咬了咬唇,“我向盟主担保,往后仙药谷一半产出归清虚宫。盟主答应做主,为我和云冬宜证婚,清虚宫也会庇护仙药谷周全。”
众人俱是错愕。
陆晶晶也没想到齐雁容如此大胆,“你竟去求了盟主?”
“不能算求,是交换。”齐雁容慢慢看向陆晶晶,“晶晶,都说我自幼丧父,背后无所仰仗。但人不一定非要仰仗旁人,我分明可以成为自己的仰仗!”
她面色平静,却说得有力,到最后字字铿锵。
萧晏深感震撼,齐雁容看似柔弱,却有如此傲骨。“那你,何事相求?”
“萧师兄,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齐雁容心一横,说了出来,“齐高松之所以肯留我在谷中待嫁,是因为我娘还在东海,想要彻底摆脱齐家,只有……”
见她还有些支吾,萧厌礼替她说了,“你想要他,救崔夫人。”
“是。”齐雁容眉梢微垂,自修袖中取了两个白玉腰牌,双手奉上,“小昆仑有护山大阵,此物可保出入自如,我只带了两个,是我和我娘的……”
萧晏一时沉默。
对于仙门而言,这种可穿梭护山大阵的腰牌,比大门钥匙分量还重,向来严格分发,人手一个。
齐雁容一早便崔锦心的腰牌,想来从离开小昆仑之时,便已有了长远打算,胆色惊人。
但相应的,齐雁容实在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陆晶晶也感到为难,“阿容,崔姨不是在别的地方,那可是齐家。别说能不能救,万一败露,叫我大师兄以后如何立足?”
齐雁容眼神一黯,但也不气馁,“此事的确难办……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晶晶摇了摇头,“我爹不是没找清虚宫说起崔姨的事,可齐高松这些年溜须拍马,深得盟主师伯信任,他得知以后,只让齐高松以后不许再犯,便没了下文。听说齐高松还专程跑到剑林,指责我爹多管闲事呢。”
正说话间,忽然院门被敲响。
萧晏示意陆晶晶去开门,自己则接下腰牌,对齐雁容道:“容我秉明师尊,从长计议。”
齐雁容回了个万福:“多谢,萧师兄能做则做,实在不行……也不要犯险。”
萧晏点了头,便听陆晶晶“咦”了一声。
众人看去,只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院。
竟是离火和天鉴。
天色不早,天边曙光尽褪。
能是什么要紧的事,让他二人此时找来?
天鉴脸色比身上的灰袍还要阴沉,也不待陆晶晶引路,一马当先地进门质问,“萧晏我问你,齐家害你一事,当真?”
萧晏很快明白他话中所指,当下一愣,“你从何处得知?”
离火本想开口帮他解释,见屋内还有旁人,便有些犹豫。
陆晶晶便道:“离火师兄,大家都知道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离火闻言,也便如实说了,“桑河镇的事,外面已经传遍,还被说书的编成唱词到处流传,方才谷中有人议论,被天鉴师弟听见,便要找齐高松问个明白,我拦住不让,他便又找到这里来。”
齐雁容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眶,“什么,传遍了!那我娘她……”
天鉴眉心一皱,刚想开口,陆晶晶已经安慰起齐雁容,“都是齐家父子无耻,想毁掉大师兄的名声!崔姨是被逼无奈,世人肯定明白的,谁会拿自己守了半生的名节去污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