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二人便去而复返。
萧晏还手中捏着一个白瓷珠,询问萧厌礼:“是不是这个?”
萧厌礼眼睛一亮,上前夺下,在衣服上细细擦拭,然后如同珍宝一般,小心地收在怀中。
萧晏悬了许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定。
那珠子就落在山石间,因材质非金非玉,哪怕日光照着,他也辨认了好半天。
拿起来时,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手感。
他萧晏,果然出身寒微,不必再心存侥幸。
离火自知理亏,也便不再为难,正准备招呼弟子们继续清扫。
萧厌礼却蓦然拦在他面前,“我见到的蒙面人,打扮跟你们这些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个颜色的道袍,该不会……是你吧?”
离火还未出声,招云立时帮他否认:“不可能,师尊昨晚和我们一同进谷,没出后山。”
萧晏虽然不知内情,但萧厌礼这一质问,倒是提醒了他。
“离火师兄,我观察了巽风身上那致命一掌,打他的人是断指,可是你所为?”
“是我。”离火点头,看向自己断了一指的右手,坦然承认,“我昨晚来后山查看诛邪大阵时,发现已经被人解开,我还发现巽风和天鉴倒在此处。”
萧晏细细听着,发现还是连不上,“巽风也倒了?”
“嗯。”离火慢慢回忆着,“我救醒巽风,正待去看天鉴,巽风却趁机逃脱。我追到谷中,拿住了他,他又苦苦哀求,趁我不备将我迷晕。后来是招云他们找到的我,我被唤醒之后,再去寻找,正看见巽风杀死云翰……他作恶多端,我只好清理门户。”
离火并不善言辞,一边想一边说,十分费力。
好在关键之处,他交代得足够清楚。
只是到了此刻,巽风是如何倒下,邪修又是如何死在通道里,萧晏依然未知。
萧厌礼掌握的信息更多,不似萧晏那般两眼一抹黑,细细一想,离火交代得也无懈可击。
那刺伤李乌头的,又会是谁?
他今日苦心孤诣,先去通道内放了珠子。
而后回到谷中,“鬼鬼祟祟”地再次往这里来,故意被这些弟子们看见。
才创造出这个局面。
一场安排并不容易,萧厌礼不问个清楚,不会轻易甘休。
“那我昨晚遇到的,总归是清虚宫的人,他不来救我,先去管那些邪修,逼得我自救逃脱。都说清虚宫济世救人,我看言过其实!”
一席话,说得对面的清虚宫众人面面相觑。
招云道:“我们当真没有出过后山,许是你看错了?”
萧厌礼冷笑:“我连衣服颜色都认不得?承认你们失职,很难?”
离火沉声问,“你一定要说你见过,那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萧厌礼只管胡诌,“我怎么知道,他一来,我连忙逃脱,一刻都不敢回头,既然都不承认,你又是他们的师尊,不如你站出来。”
萧晏越听越不对,轻轻扯了扯他,“你……要如何?”
“我要清虚宫交出此人,勒令他向我道歉。”
离火态度坚决,“没有此人。”
萧厌礼直视着他,“那你道歉如何,总归你方才险些杀了我,也不亏。”
“不可能。”离火摇头,说得斩钉截铁,“我没有错,清虚宫也没有错。”
萧厌礼冷笑:“知道了,你清虚宫蓄意包庇,浪得虚名。”
“你……”离火说他不过,脸便有些涨红。
招云见师尊吃瘪,刚要开口。
有个清润的声音传来:“清虚宫主事的不是他,乃是本座。”
随之,一个小弟子御剑,搀着玄空从天而降。
清虚宫弟子纷纷躬身施礼:“参见掌门。”
玄空落地后,拄着乌木杖勉力站定。
招云即刻上前,与那小弟子一左一右,将玄空好生搀扶。
玄空见着萧厌礼,先是顿了顿,看了眼萧晏,随即出现了然之色,“原来是萧师侄的兄弟,我身为清虚宫掌门,当领首责,不过是个道歉,找我玄空讨要便是。”
萧厌礼眉心稍缓。
从小到大,玄空对剑林弟子多有照拂,多次让他们去清虚宫旁听。
上一世他获罪后,玄空大受打击,大病一场,直至定罪之时都没再露面。往后几十年,他也只是勉强不死,鲜少在外现身。
此时此刻,他没理由难为玄空。
萧晏着急地拽他衣袖,“这是仙门的盟主,还是不要……”
萧厌礼只用余光瞟他一眼,随即正视玄空,打算顺势而下,“看你身体欠佳,你表个态,这事便过了。”
萧晏心里蓦然一喜——关键时刻,萧厌礼还是听他的。
他压下嘴角,先冲玄空躬身行了大礼,“我兄弟认死理,还望盟主海涵。”
玄空摇头失笑,只当萧厌礼是个顽劣的孩童,“无妨,本座还要感谢这位小友体谅,给你拱手道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