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和萧厌礼的心声不谋而合。
萧晏此刻只管瞎操心,他若知道附近已有大量邪修出没,怕不是要急得跳脚。
“我走了。”巽风扶起吴猛,“这个断袖我虽不喜欢,带回去却还有用。你们只管放宽心,我犯不着害他。”
萧厌礼心里盘算,若如巽风所言,清虚宫的人明日来不了。
那便只有巽风一人,能解开诛邪大阵。
大婚之夜放邪修进来的,究竟会不会是他?
这时他听到萧晏略带急促地追问:“巽风我问你,你自诩不害无辜,那你会不会解开诛邪大阵,放邪修进谷?”
萧厌礼浑身一僵。
萧晏没有觉察萧厌礼的异状,目光定在洞口方向,只等巽风回话。
很快,巽风略带嘲弄的声音传来:“萧晏,你把我巽风当什么人了?我为了带伦珠走,还勾结邪修杀进仙药谷不成?云家虽不是东西,却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用得着丧尽天良,去动那阵法害人?”
这一番话让萧晏心中稍缓,但还是不忘提醒,“明晚邪修极有可能大举来犯,你……”
“哈哈哈行了。”巽风笑着打断,“编出这些来唬我,是想让我放你出去吧。除了你,唐喻心、徐定澜、孟旷,还有各门各派的高手都在这里,邪修哪个惹得起?还大举来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你这谎也忒低劣。”
“我……”萧晏苍白地辩解,“我真的没有骗你。”
“难不成,你能预见未来,算到明晚有邪修出没?”巽风笑里带上嘲弄之意,“我听说,当初剑林叛徒陆鸣珂,有些个装神弄鬼的伎俩,难不成传给你了?”
萧晏无从解释,只能在黑暗中干着急。
“好生待着吧。”巽风不再理会他们,拖起吴猛正要走,想了想,他又腾出一只手,去棺材里将自己的躯壳拉起来,扛在肩上。
这才在黑暗中摸索着,拖拽着一人一“尸”费力地离开。
萧晏心中沉郁,无话可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闻,若非流水声还有细微的动静,此间便只剩死一般的沉寂。
萧厌礼立时揪起萧晏的衣襟,“怎么回事?”
“……什么?”萧厌礼突如其来的冷漠,萧晏几乎已经习以为常。
但此时萧厌礼的语气格外不同,如同浸了深冬寒气,又冷又冲,“你知道邪修的行动?”
萧晏若无其事道:“我……猜的。”
“猜的?”萧厌礼冷笑,“为何不猜今日,不猜后日,偏偏猜测明晚来犯?”
“明日仙药谷山门大开,迎接西昆仑的送亲队伍。”萧晏慢慢想着措辞,尽量稳住自己的语速,“那时防御松懈,邪修难保不会趁机闯入。”
萧厌礼忖着这番话,的确道理自洽。
不错,萧晏不像自己,是溯回重生的未来之人,又如何预知未来?
只能是猜的。
萧厌礼缓缓撒手,正待为自己突兀的质问寻个由头,以免萧晏疑心。
萧晏却先温声开了口,“我知道,你是因为怕极了邪修,才这么激动。”
“什么?”
“当初你在邪修那里饱经摧残,必然是再也不想看见他们。”萧晏好言安抚,“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近你的身。”
“……嗯。”萧厌礼佩服对方自己说服自己的功力,却也喜闻乐见。
也好剩些力气,去解决燃眉之急。
他奋力站起,伸手去够高处伸出几寸的断石。
萧晏轻轻拽他,“别冒险了,待我攒几分体力攀出洞口,再拉你上去。”
萧厌礼充耳不闻。
他非但双手抓着断石,攀上石壁,还将双脚抽离了地面,在石壁上寻找着落脚之处。
那缚仙锁的利害,他又不是没亲身体会过。
当初他从宿醉中被人冷水泼醒,梁上悬着陆晶晶衣衫不整的尸体。
他面对千夫所指,百般辱骂,乱了方寸,加上祁晨给的药让他头疼欲裂,以至于清虚宫扔来一根缚仙锁,他躲都没能躲一下。
此物一旦加身,浑身瘫软,灵力尽失,还不如凡间的文弱书生。
若如萧晏所说,让他攒出体力爬出去,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思及此,萧厌礼攀爬得更卖力。
萧晏制止无果,又不好乱动,生怕碰着萧厌礼,再把人摔下来,只好屏气凝神地干等着。
他心里清楚,凭萧厌礼那副手脚无力的瘦弱身板,能爬出去才是奇闻。
果不其然,萧厌礼爬到一半,忽然手上一松。
萧晏只觉风声自头顶袭来,不出意外地伸手去接。
萧厌礼当真沉甸甸地砸下来。
萧晏无奈叹道:“如何,摔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