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逃命嘞,带手机就行了,拿充电宝!我有个漫展上买的末日应急包,背上就行!”
章副镇长看这一家人忙而不乱,提醒,“搞快点!政府安置点啥都有,别磨蹭!上面民宿那有八……九个感染者!”
这家人赶紧地收拾,其他都没带,赶紧换了衣服穿上雨衣,以及拿上了手机、充电宝以及万一遇到感染者可以揍人的铁锹铁铲——然后从家里带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姥爷,和一个九十多岁的祖爷爷。
女主人这才去开出了家里的电三轮和电瓶车。
陈云皓:“……”
他转头看章副镇长,目光复杂且震惊,这,这车是借到了,人也变多了。
还是有可能成为累赘的老人,还是俩。
大雨中的章副镇长不说话,老杜瘸着腿跑去帮忙扶祖爷爷,陈云皓只好喊着“我来我来”,去帮忙给两个老辈子穿雨衣。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花了十几分钟。
男孩子骑着有雨棚的电瓶车载着陈云皓,女主人骑上电三轮,招呼剩下的所有人都往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做。
车斗靠近车头的位置,还贴着一张醒目的夜光宣传贴:
【三轮车斗勿载人,交通安全大于天。钟宝镇镇政府宣】
陈云皓看着这宣传贴,又看章副镇长。
章副镇长施施然地做到车斗里的小板凳上,用他宽大的身躯,遮住了宣传贴。
陈云皓:“……”行叭,都逃命了,讲究什么这些!
农村万能载货神器,油电两用三轮车,此刻后面塞着五个男人——快成百岁老人的祖爷爷、精神矍铄的姥爷、只有一只手的残疾父亲三代人,体重超标的章副镇长和瘸腿的老杜。
坐在前面驾驶三轮的,是身材健硕的女主人秦洪英。
她对山路十分的熟悉,听章副镇长说要回镇政府,下面的道路已经垮了,立即定好了要从民宿那边转路。
再听说民宿那边已经有好几个被感染了狂犬病的人,男孩子作出了一个令陈云皓震惊的决定。
“那多危险啊,咱们把沿途的人家户都喊一喊,能跟着咱们走的一起走呗!”
陈云皓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前面骑电瓶车的男孩子理直气壮地反问:
“怎么?你都说这快成疫区了,肯定是尽快撤离的好啊,丧尸爆发,留下来的人越多,不就是丧尸越多吗?”
章副镇长被男孩子这么一提点,心中一沉。
完了,村公所周围的那些农户……
“你说的对。你叫什么名字?”章副镇长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他知道此刻沿途停留未必是好事,可不马上撤离群众,有可能是更大的坏事。
那男孩子腼腆一笑,“我叫秦梁玉。”
抱着少年秦梁玉的腰的愣头青新人陈云皓惊呼:“……巴蜀女将秦良玉啊……”
“我妈姓秦,我爸姓梁,我叫秦梁玉。”
男孩似乎已经解释过很多回,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并对陈云皓提出温馨的建议。
“路上会经过我两个表妹家,她们一个叫张菲,芳菲的菲,一个叫董灼,灼灼其华的灼,你可别调侃她们,她俩一个读的卫校一个读的体校,打你跟打条狗一样。”
陈云皓:“……”
我这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自己的家乡是普通了些,但在你们蜀地,尤其是你们镇上,不说傲视群雄,也算是鹤立鸡群了,你的两个表妹是什么品种的高大肌肉猛女,能把我当条狗打?秦良玉吗?!
这番调侃,让陈云皓在危机和紧绷中找到了一些自我调解的笑点,他哈哈傻笑了几声,但随即对今晚的担忧迅速淹没了这点幽默。
还要带人一起转移啊?
这一路要增加多少风险啊……这到底要多久才能回得去镇政府啊……
这个晚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章副镇长再一次头也没转就猜到了陈云皓的想法,他声音沉沉地说:
“我们的工作,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你就当这是地灾应急转移吧,我们要力所能及地,履职尽责。”
老杜坐在旁边,他轻声地跟随,“老李,还有罗站长,他们为了保护我们……我们呢?我们可是镇干部啊,我们也应该保护他们。”
陈云皓眼眶一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靠在秦梁玉的肩膀上。
他好像,有自私和软弱。
连身前这个少年都知道担心乡邻和亲人,他异地考编来这里,面试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真遇到事情了,却一直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有什么工作职责一样。
他很害怕,怕死,怕见不到父母,怕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