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脸上一只猩红的唇角缓缓咧起,比无常勾魂的镰刀还恐怖,他咧开唇角,不见牙齿,唯有一片漆黑的大洞,他一张嘴,半张脸都是个大黑洞。没有眼珠的眼眶暴凸!
“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群鬼抱头四散,满满也吓得心跳到嗓子眼,要跑,却犹如瞬间被钉在原地,不止他一个鬼,所有鬼都一样,被定在原地了。
那红衣厉鬼明明前一秒还在树干后,下一秒就出现在群鬼之间,眨眼间把所有鬼都定在原地。
他飘到一个倒霉鬼面前,脖子抻得老长,咔嚓——清脆的断骨声,头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嘎嘎怪笑起来。
“啊——妈妈呀!”那鬼白眼一翻,直接吓昏过去了。
土地公公终于从土里爬起来了,一爬起来就看见此情此景,指着厉鬼的鼻子怒喝一声:“柳雪仙!终于找到你了——哪里跑!”
土地公公是地府系统的工作人员,逮捕地府逃犯亦在他的工作范围中。
当即就掏出法宝要将鬼抓捕归案,没奈何逃犯法力太强,土地公公被柳雪仙水袖一挥又攮地里去了。
鬼们则吓得瑟瑟发抖,眼睁睁地看着他飘到自己跟前,伸出了长长的血红利爪。不说话,就暴凸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盯着他看,占据半张脸犹如黑洞的大嘴散发着浓烈尸臭味。
鬼快要吓死了,哭着嚷嚷:“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柳雪仙把黑洞大嘴合上了,轻轻吐出两个字,大咧咧伸出手:“抢劫。”
厉鬼抢劫,谁敢不依?第一次开口是要供品,第二次就是要内脏了!
柳雪仙就这么一个一个敲诈过去,不一会儿满载而归。
左手提着花生饼干旺旺大礼包,右手提着水果鸡蛋地瓜干,胳肢窝下还夹着两只鸡。
来到满满面前,满满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窝囊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我没有抢到东西啊饶命啊啊啊啊啊啊……”
被敲诈的鬼们啊啊啊啊啊鬼叫逃窜,满满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能动了,也啊啊啊啊啊尖叫逃窜,期间还被自己的头发绊了一跤,摔了个大马趴。
柳雪仙追了上去。
满满连滚带爬地滚回了自己的坟包包,一头扎进去瑟瑟发抖。
咔——
一只血红色的利爪破土而入!
“哇啊啊啊啊啊啊——”满满吓得连话都不会讲了,撅着腚像只地鼠往下猛刨,但那只鬼手会无限延长。
满满刨不动了,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左边探探,右边探探,摸到自己的衣襟,一把攥住——
满满破土而出,正正对上一张粉墨重彩的鬼脸。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我没有做坏事!”满满说完舌头一吐,吓得昏了过去。
柳雪仙:“……”
满满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干净的戏服,自己正躺在草地上,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看见桃花树下坐着一个鬼,那不是刚刚抢劫的厉鬼吗?
厉鬼身上的团花红蟒衣不见了,露出一件沾着血的绣花素白褶衣。
满满白眼一翻,又要吓昏过去之前,听到了一个很温柔、很好听的声音:“别昏。”
一瓶ad钙奶被他从地面上滚过来,骨碌碌滚到了满满脚边。
柳雪仙说:“请你喝。”
满满一屁股瘫坐在地,哪里敢捡?很窝囊地跪下,合十狂摇:“姐姐你不要杀我,我没有做坏事……”
柳雪仙闪现到他身边,满满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哼,随即是个很好听的声音:“做人时怕鬼,做鬼了还怕鬼,你怎么这么窝囊?”
“抬起头来,不然吃掉你。”柳雪仙凉凉威胁。
他都这么说了,满满敢不依吗?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颤颤巍巍抬起头,却在看见眼前厉鬼的脸时愣住了。
没有刚刚那么恐怖,而是一张很漂亮的脸,涂着电视里唱戏演员的妆容。
头戴挑五凤点翠珍珠凤冠,左右各垂大排穗;身穿大红贴金彩绣蟒袍,披凤穿牡丹的云肩,腰红革带,袍下一件百蝶穿花的褶裙,裙下一双艳丽的红彩鞋。
明丽至极的杨贵妃扮相。
脸上的妆容呢,是精致的元宝唇,笑起来弯弯的,有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会散发着强烈的尸臭味。细长吊梢的凤眼也没有暴凸,灵动的瞳仁漆黑如星。
犹如夺命弯钩的长指甲也没有了,指尖圆润秀气,涂着精致的蔻丹,肤色白净。活脱脱就是个倾国倾城的杨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