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民国时期被人虐杀的……怨气特别重!”
“死后不仅灭了凶手满门,连当时看热闹的都没放过……杀越多人,法力就越强……”
其中一个鬼就问:“他这么嚣张,没被阴差抓走吗?”
那个知情鬼一拍大腿:“有啊!地府派了好多阴差来抓,把他抓去地狱受了50多年刑,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去年中元节最后几分钟,让他给跑出来了!”
文静鬼就说:“你的意思是,他这一年都潜逃在外?”
鬼说:“是啊,听说最近跑到我们这个片区来了……所以我让你们小心点!人死了还能变成鬼,鬼死了可真就他妈死绝了!”
鬼们纷纷面如土色。纷纷互相提醒,让大家多留个心眼儿。
满满也害怕。摸了摸自己的心肝脾肺肾,皇天爷爷后土奶奶,保佑自己可千万不要遇到啊。
他在灵远宫听了一会儿开咽喉咒,觉得喉咙好多了,就走到普度坛想要拿点吃的然后赶紧回坟里躲起来。
普度坛上放着米粥、馒头、肉包子,还有这一年来香客供奉给神明的供品,种类丰富,有鸡鸭鹅、零食水果什么的。
鬼门大开,鬼多的很,明明有主的鬼他也来凑热闹,于是普度坛被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满满挤不进去。
“能不能不要挤……”满满窝囊地说,“给我留一点……”
鬼们才不听他的,谁抢到就是谁的。满满挤又挤不进去,又做不到不要脸硬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包他最想要的旺旺大礼包被别的鬼拿走。
鬼多多少少都抢到了供品,满意地各自飘走,终于没有人跟满满挤了,可是普度坛上只剩下几粒花生,别的什么都没了。
满满嘴一扁,捡走那几粒花生,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他来寺庙就是听咒的,供品么,土地公公那边也会摆。
赶紧去土地公公那边吧。
满满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希望土地公公那边有旺旺雪饼和ad钙奶。
飘到土地公公庙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很不妙的是,土地公公庙前也有很多鬼,虎视眈眈地等着。
“呿!哪里来的小鬼,躲一边去!”
满满就很窝囊地往边上挪了挪。
土地公公出现了。
一个一米五高的小老头,清了清嗓子:“各位孤魂朋友,野鬼朋友,那个什么,派发食物之前我照例说几句啊……今年小庙没有收到多少供奉,你们都排好队,文明……”
话音未落,鬼们群起而哄抢之:“少说些有的没的,拿来吧你!”
“诶?!诶——!”土地公公在一边急得大叫,“讲点素质好不好!”
“饿一年了讲什么素质!”
“素质能当饭吃吗?”
“就是!”
土地公公个儿太矮,被哄抢食物的群鬼一人一脚给夯地里去了。
有素质的鬼窝窝囊囊站在一边,最外层都没挤进去。看见地上有一个被鬼争抢而掉地上的煮鸡蛋,弯腰就要去捡漏,被一个鬼踩了一脚,满满痛得大叫了一声。
有素质的鬼没有饭吃,满满依旧什么都没有抢到,满满已经一年没有吃到东西了。又气又伤心,蹲在地上哭。
群鬼抢了东西,准备各自飘回各自的坟,享用美食,忽而一阵阴风袭来——
天边阴云犹如跌倒的墨瓶,迅速从四面八方涌集而来,原本还只是微暗的天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众鬼从未感受过如此阴寒的风,就像忽然置身他们最害怕的寒冰地狱,不一会儿,纷纷听见自己咯咯打架的牙膛。
周围弥漫开浓重的黑雾怨气。
“柳柳柳柳柳……”有一个鬼吓得面如土色,指着前方一棵槐树,大家向他所指之处望去,狰狞粗壮的枝桠上,垂下一角血红色的水袖。
刷——刷——
槐树摇枝颤叶,诡异地响起一阵锁链拖行的声音,众鬼颤颤巍巍看去,蓦然,粗壮的树干后探出一只尖利的指爪,搭在粗糙的树皮上。
那只手瘦骨嶙峋,指甲长而尖利,泛着死灰色,偏偏指尖鲜红如血。
众鬼抖如筛糠,不敢看,但眼皮却又像被粘在眉毛上,连闭眼都做不到。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张死白死白犹如抹了石膏的脸从树干后滑出来。
那是一个粉墨彩衣的青衣戏子。
凤冠霞帔的杨玉环扮相,身上的华美戏服残缺不堪,整个蒙着一层干涸的血色与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