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年不明所以,摸了摸脸上并未沾上污渍。
她本想再眯一会,怕睡过头,借由刷手机看周边房子打发时间。
最好是选能直达6路的站点。
不知为何,脑海闪过姐姐家住址,她搜了下地图,从家楼下坐半小时地铁,再出站转一班公交车。
她通常七点半起床,洗漱好坐车到工作室差不多九点。
姐姐家周边高档小区,她很难负担高昂租金,如果选在姐姐家和工作室中间路段呢?
没一会,地图app的历史记录搜索全是她刚认识的地名。
这时,从会议室里传来客套的谈话,点醒黎初年。
“姜总,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目前不好说,还得问助理行程,王姐想请我吃个便饭?”
姜祈左手腕搭着黑大衣外套,内搭羊绒圆领毛衣和同色阔腿裤,兼具她疏淡的声线,知性冷感相得益彰。
“当然可以,不过我另有所图,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王姐正是黎初年客户,一家公司之主,混迹商场多年,清楚和姜总打交道犯不着拐弯抹角。
“哦?该不会是相亲之类的惊喜见面会。”
姜祈微笑,清绝面容中和几分,显得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我可真无福消受。”
王姐:“姜总何出此言,莫非你心有所属?”
“家里人催婚紧,七大姑八大婆齐齐出动介绍数人,害得我东奔西跑,冬日里汗流浃背。”
“姜总真会说笑,那行,改日等姜总好消息,我再给姜总包个惊喜,哈哈,只有喜。”
姜祈滴水不漏地应付两句,走出办公处。
路过会客室时,熟悉的第六感使她怔愣一瞬,眼光往左瞥。
隔一扇玻璃门,黎初年直目看她,不躲不闪,做出嘴型:姐姐。
姜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黎初年在听到姜祈声音,全身心中只余下姐姐的样子。
第一时间竖起耳朵偷听。
这会因姜祈漠然以待,黎初年产生小小的应激。
若不是现在有事在身,黎初年只会没头脑的追上去,牵住姐姐的衣角诘问八百遍。
“谁让你去相亲的?奶奶吗?你去过多少回了?有看上的吗?有加相亲对象联系方式吗?有骚扰你吗?姐,你是不是特别厌恶我?”
她盯住姐姐颀长决然的背影流失眼底,脑补乱想。
姐姐对她的不在意映在脸上。
怪不得姐姐换发型,黑长直烫染成冷雾棕长卷发。
相亲是要好好拾掇拾掇,譬如换个造型,改变心情,摒弃以往不茍言笑的形象。
各种于她不利条件在脑海形成。
不知不觉中,黎初年攥紧手心,咬住后槽牙。
“黎老师,黎老师......”前台唤她好几遍,黎初年才恍然。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低血糖,没听清,你再复述一遍?”
“王总现在可以见你了,”前台又说:“要不你再去坐会,低血糖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黎初年摆摆手:“不用不用,很轻微的,已经好了。”
由前台领着见到王总,黎初年拿出相机,调出照片,事无巨细地说明,并且拿出一早制定的补救方案,提供可视化保证等。
这套解释流程走完,花了不少时间。
冬天本就暗的早,出大楼时,放眼皆为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眩晕感有如大厦倾覆而来。
她站在冷风中,任由脸庞在短短几秒内被冻的冰凉。
返程车站在对面,她定住心神,迈出几步,还没走出大楼前花坛。
一辆黑色商务车流畅地横插她跟前。
她止住动作,车窗降下。
姜祈一边头发撩起,露出莹莹珍珠耳钉,在黎初年黯淡眼底中明亮。
“姐姐!”黎初年呼出一口白雾,语气雀跃。
姜祈没说什么,眼光微睨,从里开车门,自己往里占一个位置。
黎初年不知所措。
受到邀请,她多扭捏一秒,姐姐肯定会和她暗中置气。
她弯腰爬进车里,低头拉门,局促飞快看姐姐一眼,做贼似的贴窗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