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一声指令发布,各个队即刻作出反应。
新加入的人醒过神来,陆陆续续地举起了武器,混乱地动起来,先后去到各自的位置上。
孩子们吓得脸色发青,又不敢大声哭。
陈燕娘对他们作出安排,点了云和另外几个汉女,让他们带着孩子躲起来。
云临危受命,“?”
她抬手无助地抓向陈燕娘,眼睁睁看着陈燕娘转身,比契丹人来了更加绝望。
然而形势不容她抵触,云只能拽着几个木愣愣的傻女人,去赶……带娃娃们去躲藏。
孩子越小越不听话,极难赶,有的不愿走还哭着喊人,四处乱跑。
就像是发疯的羊群一样。
云看着不受控的崽子们,浑身都是散发着厌世的气息。
太讨厌了……
孩子们的母亲心痛无比,又想他们活着,忍痛摆手,亲自去推搡,命令他们远离。
小孩子被大孩子拖拽着,哭喊着走远。
他们的母亲泪流满面。
她们是俘虏,想当然地认为她们会被推出去做靶子,做先锋,所以这一刻,就是生离死别。
女人们哭得越发凄惨。
泼皮听得烦躁,忍不住嘀咕:“不是说胡女也都在马背上长大吗?怎么就知道哭哭啼啼?哭着挥刀能有什么劲儿!”
陈燕娘斜了他一眼。
泼皮立马作出个捂嘴的动作,表示老实。
陈燕娘收回视线,面向前方,脸上只有坚毅。
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向对岸,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吊儿郎当。
等待的过程,时间和折磨都无限地拉长,日头逐渐升高,汗水流进了眼里,湿了两鬓,从下巴滴落……
一刻钟左右,大地明显的颤动。
大批人马来临,越来越近……
河里,细细的芦苇管微微地抖动,荡起轻浅的涟漪。
南岸,壕沟里所有人一动不动,屏住呼吸,握紧武器,紧盯着对岸。
新加入的人们紧了紧握住武器的手,又紧了紧……
后方树林,孩子们还在哭泣。
云不耐烦,“别哭了,被发现,就白躲了。”
有些孩子努力忍了忍,忍不住,声音也低了些。
云支使几个大一些的孩子捂住小孩子们的嘴,顿了顿又提醒:“别捂鼻子捂死了。”
几个大孩子抽抽噎噎地照做,还不忘小心地检查手下。
地颤动的越来越强烈。
河水中水波一圈套着一圈,一波未完又有下一波,好几个芦苇管没有支撑住,浸入水中,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水泡,又冒出来。
弓箭手们鹰眼锐利,握紧弓,搭箭拉弦。
正对岸,十几人马出现在两片树林中间的空处,那里原本是连着木桥的路,此时没有了桥,飞奔的马被紧急勒住,后方逐渐拥挤。
他们的打扮……
卢庚、陈燕娘、泼皮三人对视,微微露头,更仔细地观察。
一个弓箭队的队长太过紧张,手一抖,鸣镝箭离弦而出。
下一瞬,数箭齐发。
射程不够,大多数的箭都落进了河里。
河里的芦苇管在箭擦着旁边入水的时候,剧烈地抖动。
而北岸的人马皆惊慌,前方的马后退不得,马蹄向前踏进水里,水花四溅,混乱不已。
为首的人一边勒马一边高呼:“戒备!”
一群人在马上,抽刀的抽刀,弯弓的弯弓。
南岸,卢庚和陈燕娘终于确定——
“是阿会部!”
“不是契丹人!”
正要重新搭箭的弓箭手们纷纷停住手,面面相觑。
紧绷起来的弦骤然一松,随之又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