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昆部仅剩的人们闻言有些骚动,一方敌人撤退,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
木昆部众人望着她,畏敌如虎。
战场上叫阵,皆是以生死为战,一方身死,才分胜负。
她一个首领,本无需冒险,偏要如此,必是极为自信自身的实力。
她能杀了明琨和博尔骨,阿古拉与她对战,可能……
阿古拉是木昆部的第一勇士,不畏应战,也不畏死,只是愤恨不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与木昆部为敌!”
厉长瑛微微侧头,给了乌檀一个眼神。
乌檀切齿愤盈,“我部常居呼莫山脚下,明琨掳掠残杀我族人,我们与木昆部血海深仇!”
苏雅昆得等人眼中是比木昆部更深的恨意。
乌檀之后,多延紧接着便厉声报上来历,还有其他受木昆部欺凌的小部落,也都纷纷出声,谴责木昆部曾经对他们的恶行。
汉人们没发声,表情在昏暗中不甚鲜明,仇恨却如同火焰,要将木昆部尽数全烧成灰烬。
今日,厉长瑛来攻打木昆部,并非血气之争。
他们压抑仇恨和屈辱太久,千愁万恨,不将木昆部千刀万剐,食肉寝皮,不足以消除这份浓烈的恨意。
阿古拉和木昆部余部听完,无话可说。
这些人确实有理由跟木昆部为敌。
不过奚州本就弱肉强食,弱小就是要挨打,他们就算不给理由,木昆部也无话可说。
对侧的阿会部听到这一切,皆惕惕不安。
木昆部对莫贺部和阿会部露出獠牙,也不过才数月,竟然有人悄悄聚集了这些小部落,岂能不叫人警惕?
铺都长虑以后,胸内焦灼。
而薛培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厉长瑛和她的人明目张胆地站在他们前面“狐假虎威”,蒙面下牙关紧咬,稍稍平息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他万没有想到,今夜竟然除了阿会部,还有其他人马突袭。
对方明显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刻意绕开他们,不与他们刀剑相向,如此一来,木昆部和阿会部的胡人皆会以为他们是同伙,进而投鼠忌器。
他的骑兵们完全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被动“合作”,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薛培眼中冒火,手握武器太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厉长瑛的人纷纷叫阵,话语难听不已,刺激木昆部接战。
木昆部被逼悬在深渊侧,已无暇他想,阿古拉神色狠厉,大喝一声:“来战!”
厉长瑛这一方面立时发出起哄声。
阿古拉拨开族人,大步走出去。
木昆部的余部期冀又悲哀地目送他孤独悲壮的背影渐行渐远。
博尔骨死了,巫医和仆罗抛弃他们离去,只有阿古拉和他们一起奋战到最后一刻……
厉长瑛与他对视,眼中一片肃然。
“牵一匹马来。”
泼皮领命,叫人去木昆部的牲畜圈牵马。
马牵到空地上,人便迅速松开缰绳,退回队列中。
阿古拉的武器也是一把大刀,他手拿大刀,一翻身上马,便大喝一声,拍马舞刀冲向厉长瑛。
厉长瑛两腿把马一拍,离弦而出。
苏雅一声喝令:“弓箭手,掠阵!”
弓箭手齐出,乌檀、多延等胡人也都弯弓为厉长瑛压阵。
有的对准中间的木昆部,有的朝向对侧的阿会部,意思明确,但凡有人意图趁机偷袭,便会数箭齐发。
卢庚和陈燕娘也微微挪动,防卫身侧的薛家骑兵。
薛培视若无睹,专注地观看空地上开打的两个人。
两人大刀一碰。
“锵!”
“锵!”
厮杀的信号打响,刺耳又急促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阿古拉更高大,猿臂宽硕,两只大手捏着长柄,像是捏着小儿耍的棍子,挥砍如风。
厉长瑛的身材高挑体格精劲,在他的映衬之下,竟是显得有些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