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侧,一个阿会部的男人悄悄摸过来,举刀偷袭。
阿古拉警惕,立时察觉。
刀还插在人的胸口,他手中一使力,刀直接带着尸体挡在跟前作盾。
那人偷袭未成。
阿古拉踹开尸体反击。
水滴入平静的湖泊,波纹荡开,整个战场便以阿古拉为中心,如波纹一般一圈圈地重启。
厉长瑛纵马挥起大刀,于木昆部众人中间纵横驱驰,人挡杀人,势若雷霆。
卢庚、乌檀、陈燕娘、彭狼、阿勇、多延等人猛烈地冲进去,拼力砍杀。
苏雅在后,号令:“弓箭手,列队!”
一队弓箭手一字排开,弯弓射箭。
“刷刷刷--”
数箭齐发。
弓箭手准度极高,痛呼声四起。
薛培和薛家军的骑兵们投以目光,不过片刻的停滞,薛培一把扔掉旗子,便也率众杀进了战场。
聚居地两次设埋伏对战木昆部,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如今都在众人手中。
大多数都是弯刀,长|枪,长叉,最好的一件兵器,是一把斩|马刀,宽身长刃,刀身厚重,柄长将近三尺,双手持用。
卢庚武力强悍,至今为止,仍然是厉长瑛手下综合武力最强的人。
他原先的佩刀,是一把环首钢刀,乃是短兵,此番作为冲锋校尉,便配上了这把斩|马刀。
卢庚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每砍下一刀,必有一人倒下,血浆四溅,肢体分离。
斩|马刀的杀伤力极强,在卢庚手中尽显其威。
乌檀和多延是胡人中的强手,稍逊于卢庚,于马上骁勇腾跃,一杆长|枪快如箭,枪扫一片,无人可近身。
陈燕娘和彭狼稍胜阿勇一筹,三人精炼刀术,挥刀千万遍,劈斩刺击烂熟于胸。
男女确实存在身体上的差异,可差异并非不可缩短。
陈燕娘与乌檀并列为司马,未因女子而胆怯,“敢”字当先,冲锋陷阵,目光如炬,有虎豹之勇。
而其余人列刀阵,枪阵,箭阵……相互配合虽不甚紧密,却表现得异常神勇,和木昆部胡人肉薄骨并。
薛培这一方,骑兵们都身经百战,训练有素,倍受刺激之下,也不甘示弱,个个气势磅礴。
两方人马彼此明明白白地较劲,倒霉的便是木昆部,杀得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另一侧的阿会部和厉、薛两方人马呈掎角之势,两面夹击木昆部,木昆部士气越发低落。
这时,泼皮赶到,一遍又一遍地高喊:“仆罗和巫医带人跑了!”
这一消息,再一次重挫了木昆部的士气。
彼竭我盈,三方合围,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木昆部。
无处可逃,生机浅薄。
许多木昆部人面色灰败,周身散发着绝望、颓丧之气,丧失了抵抗之力。
军心几乎溃散。
阿古拉满身鲜血,手臂胀痛仍旧不知疲倦地挥刀,见有人弃刀,厉声叱骂:“你们是木昆部的勇士!给我杀!死也得带走几个!谁敢退缩!我先杀了谁!”
几声叱骂,木昆部的士气重新抖擞起来些许,以必死之心殊死相搏,刀砍在身上,也仿佛不知道疼一般,挥动武器反击。
木昆部的斗志回光返照,战势重起波澜。
如此下去,聚居地的损伤便会增大,厉长瑛当机立断,率众撤出战场,退后三丈,回到木昆部那根立起的旗帜后。
薛培见状,也抬手指挥,命令骑兵们后撤。
厉长瑛的人占了正中的位置,骑兵们便退到了他们的侧方和后方。
他们这头的动作极为显眼,一抽身,战局瞬间变化。
木昆部困兽犹斗,无力追他们,将全部的攻击转向阿会部。
阿会部的俟斤铺都见阿会部死伤霎时增大,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叫停了部中族人。
周围圈出了一片空地。
木昆部折损巨大,剩余仅有千余人,阿古拉侧立在中间,其余族人背靠背持械与前后对峙,个个眼中充血,口中“嗬嗬”地粗喘。
残暴之族,嗜血乃是本性,即便苟延残喘,也可能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反咬一口,创伤对手。
聚居地的每一个人都是极珍贵的。
这一次,厉长瑛亲自叫阵,由她这个首领来终结战局。
“阿古拉,可敢一战!”
厉长瑛眼睛映着火光,灼亮慑人,并不朝其余人看,只对着阿古拉一个人,扬声道:“若你胜,我们便退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