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罗根本不敢回头张望,也顾不上巫医,飞快地解开缰绳,便翻身上马,两腿和手一起使劲儿拍打,驱使马跑动起来,离开危险之地。
而苏和解开一匹马,毫不犹豫地塞到巫医手中,催促他:“快!”紧接着便去解下一匹马。
巫医一怔。
他们二人向来敌对,他对苏和多有怀疑,没想到苏和竟然在生死之际先将马匹让给他。
追兵离得更近了,时间紧急,容不得多想,巫医抓住缰绳便翻身上马,跑进夜色中。
其他木昆部胡人慌乱地上马,紧跟着两人逃离。
苏和动作利索地解开另一匹马,却没有立即驾马逃离,而是回身一望,发现来人近在咫尺,便挥出一刀。
泼皮在最前方,接下他这一刀。
“当!”
“当!”
两个回合后,两把刀死死抵在一起,苏和视线在周围一扫,用汉话语速极快地低声道:“砍我一刀。”
泼皮满含杀气的眼神一滞。
还有这癖好呢?
苏和催:“快!”
他一把挑开泼皮的刀,两刀分离,作势要逃。
泼皮脑袋转得飞快,即便还没理清楚,依然满足他,驱马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背上。
刀刃从右肩胛一直划到左腰后,血瞬间浸透后背。
“啊——”
苏和疼得面容扭曲。
他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
让他砍,没让他使劲儿砍!
苏和满头冷汗,挥刀砍在马屁股上时,扭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记住他的长相。
泼皮心虚地眼神游移,又回瞪,“……”
让砍的是他,嫌砍重了的也是他,真难伺候。
而他耽误这一会儿,苏和的马在疼痛地刺激下已经跑出去十几丈。
其他人越过泼皮去追。
泼皮喊住他们:“穷寇莫追,继续搜人。”
跑出去的十来个人便勒住缰绳,转头去阻截其他逃跑的木昆部胡人。
另一伙搜查的人来报,说搜到了一群胡女,反抗后镇压了,请示泼皮杀不杀。
战场上,军队通常不杀女人和俘虏。
有些军队,女人会被带回去做军妓或者赏给士兵们。
厉长瑛手下没有这个规矩,也绝对不会允许“军妓”存在,但木昆部的胡女不无辜,留下是麻烦……
泼皮眼睛一转,瞄见了牲畜圈里拴着的汉人奴隶。
冤有头债有主,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泼皮低声吩咐:“把这些汉人放了,引他们过去。”
随后,他便不再管此处的事儿,驾马飞奔向营地东的战场。
牲畜圈内,汉人奴隶们整日不是干活就是圈禁,备受木昆部胡人的折磨,骤然得到了自由,也不知道跑,也不敢动,仿佛已经没了人的思维,只剩下一个活着的躯壳。
等到他们见到木昆部的胡人,恨意才疯狂地反扑,意识到他们有了报仇血恨的机会,猩红着眼,一拥而上。
木昆部的胡人俘虏们惊吓尖叫,挣扎反抗,也抵不住人多势众。
先前对魏璇异常跋扈,故意欺负魏璇的中年胡女再也嚣张不起来,绝望地求饶,惨叫着生生死在乱拳中。
营地东侧,交战中心——
厉长瑛被众人拱卫在前,显然首领就是她。
明琨和博尔骨竟然都死在她一个人手中,不止两部震住,薛培亦是瞳孔震动,眉头紧锁。
当初的传言,奚州尽知,探子也传信回到薛家军,众将知道后惊讶,却也持怀疑态度。
没想到,人竟然活着!还有如此大的势力!
外物的震慑只是一时,永远比不得绝对实力的震慑。
木昆部的士气大跌,许多人未战先怯。
阿会部的诸多人心中也是一沉,远远望着厉长瑛的眼神极为忌惮。
阿古拉面色冷峻,手中的刀极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