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堇得知吕长舟是河间王符兆的亲外甥,便明白过来,他为何敢直接拔刀相向。
而他这样的身份,回去一番禀报,朱维城怕是落不得好。
魏堇和彭鹰对视一眼,道:“借此机会,与他交好,对姐夫你有利而无害。”
彭鹰每每听到魏堇叫他“姐夫”,都有一种得到认同的满足感,咧嘴笑得憨傻。
詹笠筠听到他们的声音,领着儿子魏霖出来,瞧见他这熟悉的神色,哪里不知道是为何,只觉得在小叔子面前羞臊至极,不禁瞪他。
彭鹰被瞪也高兴,一把抱起小魏霖,抗在肩头上。
小魏霖抱着继父的头,咯咯笑。
詹笠筠见儿子笑容,眼神转为温柔。
魏堇不是那种促狭的性子,会调侃嫂子,便若无其事道:“二嫂,宴席还得劳烦你操办。”
詹笠筠答应:“交给我便是。”
魏堇又叫来春晓,让她跟着詹笠筠好生学。
春晓面无表情地答应。
要踏出门的魏雯看见她,又悄默声地缩回了脚。
春晓除了年纪尚轻,处处都像极了她从前见过的极为严苛的教养嬷嬷,瞥人一眼,都忍不住行坐端正。
这是厉长瑛离开一个月,她发生的变化。
她从前也阴郁,但没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春晓对厉长瑛有难以想象的忠心和执拗,厉长瑛走后,她就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潮,整个人气场都不太正常,之所以没发疯,是因为厉家夫妻在,她能够相信厉长瑛会回来。
她不能容忍有人质疑她留在厉长瑛身边,对自己极狠,也对别人下得了狠手。
他们进入燕乐县后,一开始她不知道怎么学习,就问林秀平。
魏堇对她说:“你应该来问我,他们夫妻只是普通人,能教给你的不足以让你以后帮助到厉长瑛。”
春晓排斥男人,也不喜欢魏堇。
但魏堇说,厉长瑛日后身边的人必然会越来越多,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便开始跟詹笠筠学管人的手段,朝着成为厉长瑛的左膀右臂使劲儿。
她不只自己使劲儿,还要归拢其他人。
如今她气势越来越强,在厉长瑛留下的这个小队伍,也确实更有威信了。
春晓见魏堇没有别的事儿,便直接转身,继续去准备接风宴。
彭鹰觑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对魏堇感叹:“她对你可真不客气啊。”
魏堇倒是不在意,“她忠心的人是阿瑛。”
不止春晓,其他人对他也只是敬而远之,没有对厉长瑛那种心悦诚服。
彭鹰目露同情,“说明你还名不正言不顺呢,不然打……嘶——”
詹笠筠睁大眼睛,狠狠掐在彭鹰腰侧,用力拧。
彭鹰呸呸两声,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堇弟,你别误会……”
魏堇:“……”
他一击必中了。
魏堇不爽快,也不能让他爽快,幽幽道:“原还想等孝期过了,为你们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如今看来,我还得替二嫂多掌掌眼。”
彭鹰倏然变色,“别啊~”
魏堇冷面无情。
彭鹰又求詹笠筠。
詹笠筠轻啐他一口:“谁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堇木然:“……”
又扎一下。
……
前院,朱维城吓得丢魂,稍稍好转的病情一下子又转重,却根本不敢倒下,穿上衣服便在随从地搀扶下,强撑着去寻吕长舟,想要解释一番。
然而吕长舟见到他这般模样,只会越发认为他耽于女色,根本不愿意听他多言。
朱维城却认为是彭鹰陷害于他,故意在吕长舟面前诋毁他,便也不断地指控彭鹰和魏堇。
可惜,魏堇和彭鹰放心他们二人在同一个院落,也不让人阻拦他们见面,便是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
毕竟两个人撒谎的地方跟他没关系,没撒谎的地方,他无论怎么编排都没有用。
吕长舟也确实没有听信他的指控,直接让人将他带离,冷声道:“这些话,你日后对主上解释吧。”
朱维城如丧考妣,脸色灰白。
晚间,彭鹰和魏堇一同为吕长舟接风,都饮了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