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瑛钻出去没看见魏堇出来,又钻回屋里,“怎么还不走?”
魏堇取走了桌布上的杯碟,一脸正色地满屋子挑挑拣拣,放在桌布上,“皆是民脂民膏,日后你借助这些东西多帮些难民,也算是还施于民。”
厉长瑛眼神复杂,这种劫富济贫的事儿,应该是她会干出来的,做梦都想不到魏堇能干出来。
魏堇甚至不必看她,便猜到她的想法,“你要放下,历来那些起义军进城便抢掠财物粮草,一样巧立名目,他们建立了新的王朝,书写史书,仍旧是正义之师。”
厉长瑛又不是没有负担,主要是,他也放太快了……
魏堇眼光毒辣,很清楚什么价值不菲,很容易表挑到方便携带的贵重物品。
其中有一对儿玉人儿,色泽水头不俗,动作……极不雅观,他也犹豫都不犹豫,避着厉长瑛用帕子包裹紧实,塞到一堆东西里。
厉长瑛都看见了。
魏堇便一本正经道:“难保不会有人有猎奇之心。”
“……”
厉长瑛戳穿,“你说实话,是不是贼贵重。”
魏堇一兜,一系,打包揽走,“乱世金,盛世玉,不如金。”
“上次卢庚还说盛世古董呢。”
厉长瑛嘟嘟囔囔,长腿跨出窗子。
窗外,王五老爷醒了,蛄蛹着要爬走,身上突然一个重物踩下来,不由地闷哼一声。
厉长瑛踩着软乎乎的“脚凳”下去,回身递手给魏堇。
魏堇搭在她手腕上,借力,迈出一条长腿。
厉长瑛但凡翻个手腕,就跟扶着老佛爷似的,脑子一抽,忽然问:“我是太监吗?”
魏堇本就有些难言之隐,一个趔趄,身子歪斜,脚重重地落下去。
刚拱起来半寸的王五老爷,肠子都快出来了。
厉长瑛反手握住魏堇的小臂,半托半扶他出来,随后松开魏堇,蹲下给了蠕动的猪一锤子。
王五老爷大晚上的眼冒金星,再一次昏了过去。
魏堇低声道:“你莫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万一我出声惊到人,岂不生事端?”
“你我方才屋里说了半天,有事儿早就出了,我都捶……咳……处理好了。”
厉长瑛搓了搓手,攒了劲儿提起粽子,牙关紧咬道:“跟我走,放心,蹲这些天,可不是白蹲的,早就摸清楚了。”
魏堇相信她,跟在他身后,避开了人,又来到墙角。
厉长瑛放下人,边缓了缓手臂,边朝着外头学蛐蛐叫,片刻后,外头也回了声四不像的蛐蛐叫。
这是接应的人。
厉长瑛弓起腿,让魏堇先踩着他过去。
魏堇无奈,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好歹是个男人,你一个人怎么翻他过墙,我先帮你。”
他吐息热乎乎的。
厉长瑛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她自力更生惯了,又一直当魏堇是先前那个柔弱到站不起来的可怜读书人,便没想着找他帮忙。
现下他都这么说了,厉长瑛也不耽搁,两人一前一后提着姓王的,悠了几下,一使力往上甩。
王五老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半墙上,咣叽落地。
里外的人全都吓得蹲下来,尤其厉长瑛,拽着魏堇蹲下后,警惕地盯着周遭,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过来,才呼出这口气。
心都要跳出来了。
厉长瑛不得不对魏堇道:“咱们俩用力不均,我一个人来,一会儿你帮我托一下。”
魏堇答应。
厉长瑛一个人举重,魏堇从旁托扶,两个人顺利将人推到墙头上,推了过去。
闷重闷重的落地声响起后,外头的两个人蚂蚁搬家似的哼哧哼哧地将人搬开,厉长瑛稍稍等了片刻,才再次扎马步,在腿上轻轻拍了拍,示意魏堇上。
魏堇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她的腿,一脚踩着她的肩,翻上墙头。
厉长瑛纹丝不动,将他的包裹递给他。
魏堇未免人发现,扶下身,在厉长瑛借力上墙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厉长瑛直接跳出去,魏堇随后。
成功出逃。
厉长瑛无声庆贺。
魏堇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心头跟着松快。
这次多了俩人,用上挑杆了,厉长瑛在前,那俩人在后,三个人挑着姓王的挑猪一样避着巡逻的人走街串巷,来到了益元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