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堇想要重建的并不是那样的自我和未来。
“便如你所说,出谋划策的人有翁植,也可以有旁人,那我是什么?”
厉长瑛皱眉不解,“什么?”
魏堇不容置疑,“我要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你允诺给我,我才会跟你走。”
“什么位置?”厉长瑛扫视他,质疑,“你还想骑我头上?”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
魏堇懒得与一个木头多说,“你只管答不答应。”
厉长瑛不说话。
魏堇反客为主,悠然道:“你是要考虑清楚,若是这一次带我走,便不再是一时的同行,是长长久久的,会有很多麻烦……”
他这个德性……
厉长瑛觉得他现在就挺麻烦。
“你真不是要骑我头上?”
魏堇没保持住修养,白她一眼,拿她的话顶她:“人活着哪一天不是在冒险?一句话,干脆一些。”
左右她啥也没有,白手起家,也不怕赔本儿。
厉长瑛痛痛快快地答应:“行。”
只一个字,魏堇身上的枷锁便仿佛都被她扯断掰碎,从此时此刻起,他便只是魏堇,做着他自己的选择,随性而为,不再是被推着一步步向前。
魏堇要扫尾。
大夫人不宜动身,他便没有提出让厉长瑛等她,只说日后会去寻她。
魏璇和两个孩子都选择跟他走,未免夜长梦多,他便连夜让卢庚送走了大嫂楚茹。
百芝堂大火,在厉长瑛和魏堇的意料之外。
厉长瑛三人送走了其他人,当然不会傻得流落街头,便又大晚上熟门熟路地翻墙进到魏家人住得宅子,乖巧地排排站在魏堇的门外。
陈燕娘是真乖巧,厉长瑛和泼皮不是。
魏堇听到细碎的敲门声,披着外衫打开门那一刻,看清楚三个黑影,又好气又好笑。
但凡厉长瑛出现,他的日常都沉闷不起来。
三人就在魏堇房中打地铺,本来啥想法儿没有,纯过渡一下。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连榻都没有,男女有别,不合规矩,魏堇不可能让陈燕娘睡他的床,便也没有提出让厉长瑛换到床上睡。
厉长瑛半点儿不矫情不扭捏,都不用魏堇上手,自力更生就地取材,铺好地铺,和陈燕娘挨在一起,倒头就睡。
陈燕娘可是对她有过误会,生过爱慕的。
魏堇一身寝衣裹得严严实实,外头又裹紧了外衫,双腿垂地坐在床上,看着睡得死沉、完全不避嫌的厉长瑛,眼神几乎能射出刀子。
而泼皮隔着桌子在另一头打地铺,完全没有两人是女子,他在别人地盘上的自觉,呼噜声响起,一串儿又一串儿。
魏堇:“……”
他根本不打鼾。
那一夜,魏堇以为他会彻夜辗转,但除了睡前呼噜声有些吵,他睡得很好。
三人要找事情做,一来饱腹,二来打发时间。
魏堇便给出了建议。
燕娘留在宅子里,帮忙照看大夫人,魏堇供饭。
泼皮混迹在底层,领免费的粥吃,魏堇建议太守府大张旗鼓地施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魏堇“供饭”。
厉长瑛比较不稳定,她接受魏堇的雇佣,盯梢姓王的酒囊饭袋,当然,魏堇对她偏心,她拿得报酬也比较多。
偶尔,厉长瑛会在姓王的回王家大宅过夜后,也摸黑回到魏堇这儿过夜。
这事儿,除了魏堇,连魏璇他们都不知道。
两人单独住在一个屋子里,魏堇没有提出让厉长瑛另外住,只是悄悄搬来一张榻放在屋中。
益元堂闹事那日凌晨,万籁俱寂,厉长瑛打算悄默默地离开,魏堇给她拿了幕篱遮面。
厉长瑛嫌弃这玩意儿累赘碍事,但也拿去用了。
他们想要搞益元堂,魏堇想要搞姓王的和秦升,他们做他们的,他做他的,殊途同归。
寝室内烛火明明灭灭,猪落虎口。
王五老爷张嘴欲求救。
厉长瑛手中的刀子贴近,威胁:“别动,也别出声,刀子是解野兽的,磨得很快。”
刀子确实极快,只是稍稍沾了点皮肉,便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刀口,血顺着刀口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