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堇:“……”
靠力气控制不住发疯的牛犊子,只能另辟蹊径。
魏堇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选了个示弱的,“厉长瑛,我脚疼~”
厉长瑛停了下来。
魏堇试探地缓缓松开了她腰上的手,见她确实不打算再冲动,方才完全收回手。
两个人胸贴着背,姿势太过紧密,身体完全契合,感受格外清晰。
魏堇意识到,燎着了似的,一下子后撤,一步不够,两步、三步才停下。
厉长瑛浑身水淋淋的,他前襟几乎浸湿透,风一吹冰凉,燥热却散不去。
魏堇表面若无其事,声音低哑道:“先回去吧,莫要风寒了。”
厉长瑛率先大步离开,背影都带着冷气。
她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众人没见过她这样大的火气,不由地低气了许多。
陈燕娘和先前喊人的女难民一起扶起哭泣不止、瘫软无力的女人,返回到驻扎地。
一众没有去河边的难民安静又小心地看着厉长瑛。
厉长瑛径直去草席围的简易围棚后换衣服。
林秀平迎上陈燕娘三人,对跳河的女人怜惜道:“先换我的旧衣,你的衣服晾干了再穿。”
她领着三人也进到棚内。
厉长瑛正在擦身上的水,上身只穿着一件裹胸,结实的臂膀和一截劲腰直接露着,没有任何羞耻。
陈燕娘她们三人却扫见一眼就赶紧撇开,根本不敢多看,哪怕是同为女子的身体。
林秀平拿了她的旧麻衣,递给陈燕娘。
陈燕娘和另一个女人想要帮投河的女人换衣服,她应激一般,死死地攥着破旧的衣衫,痛哭流涕。
棚外,魏堇没换衣服,坐回到火堆旁烤火。
哭声传出来,魏堇手中拨弄火堆的手一滞。
整个驻扎地,起了几处火堆,其中一个火堆周围,好几个女人物伤其类,跳河的不是她们,却也哭得绝望哀戚而无声。
魏璇受不了,哽咽道:“若是我受了辱,我也是要自绝的。”
魏堇手攥紧树枝。
越是官宦之家,越是对女子的名声到了极尽苛刻的地步。
哪怕没有实际发生什么,名声坏了,女子也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甚至都是宽和的结果,如若清白没了,境遇更加凄惨。
大夫人梁静娴和楚茹皆未说话。
魏堇并不想魏璇认为受辱便要自绝,他想说他会保护她们,可不知为何竟是说不出来。
棚内——
“怀孕了?!”
林秀平捂着嘴,睁大眼,泪光闪动,“所以是……”人贩子的吗?
她不忍心问出来。
厉长瑛两只手攥着腰带一紧,勒住腰身。
片刻后,厉长瑛系紧腰带,大步走向几人,质问:“因为这个跳河?”
当然不是,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燕娘嘴唇颤抖,终于忍不住控诉出来,“那些男人每天都用恶毒的话侮辱她们,她们才没法儿继续跟着打猎,可就算这样也躲不开,女难民也用比针刺更扎人的话刺伤她们,明明她们也不愿意变得不干净啊……”
“傍晚双喜姐闻了肉汤干呕,他们便骂她怀了孽种,骂她脏烂,骂她是妓女,双喜姐一定是承受不住了……”
跳河的女人叫赵双喜,是个很喜庆的名字,却活得完全相反。
林秀平不敢相信平时老实巴交的一群难民,竟然私底下这样没有人性。
厉长瑛听得气血翻涌,咬着牙命令:“给她换好衣服。”
陈燕娘立刻和另一个女人硬掰开赵双喜的手,帮她换上干衣服。
厉长瑛和林秀平知晓她们羞耻,便没有盯着瞧,背过身等着。
棚外,声声控诉,伴着泣音飘荡在整个驻扎地。
驻扎地只有山林里幽远又诡谲的虫鸣鸟叫,男女难民中有一些人,眼神飘忽,神情里不安又不忿。
草帘掀开,厉长瑛攥着赵双喜的细腕子,拽着人径直走到难民们中间。
厉长瑛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不干净?说与我听听,究竟谁不干净!”
众人无论是否说过,都忍不住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当然怕,怕的是厉长瑛,是任何一个比他们强势的人。
他们当然也不认为自己错,错了就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