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达虽然也能陪着她,但它到底不会说话,许笑笑在相亲,小安已经和她的学长谈起了恋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世界没了谁,也还在转动,芩初虽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可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在这城市,或者说,在这世间,仿佛只是一个过客。
当初她没有对蒋星洲动真感情,可是他在这里,却也显得她不那么孤单,有时候回来看到公寓里亮着灯,心里便好像也少了几分彷徨。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芩初不觉得自己会对蒋星洲动心,但偏偏,她又确实是个贪心的女人,不仅贪钱,还贪爱,所以理智明明知道不该招惹,但偏偏又不想拒绝。
大抵是人都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吧,总之,她最终也没有把蒋星洲扫地出门。
偶尔会想,哪天他自己腻了,也就自己离开了。
于是他们的相处,也保持了一种相对平和的阶段,彼此都知道有一条界限在那里,却谁也没有再主动去点破,蒋星洲是怕失去留下的机会,芩初是装傻。
人生的际遇总是这样奇妙,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节点会在何处,意外和明天,又哪一个会先来。
就像那天早上,小安她们来接芩初去节目组,还没出门口呢,就先接到了来自老家的电话。芩初听到舅舅久违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说:“你姥姥要走了。”
他近乎哀求的说:“芩芩,你回来吧,回来再见你姥姥一面。”
像晴天里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轰然一声,有那么一刻,芩初感觉身边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东西都与她离得很远很远。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才只是一瞬。她才恍惚听到蒋星洲的声音。
“芩初,你怎么了?”她急促的抓着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芩初刚才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蒋星洲今天特地没早走,就是因为芩初这回去参加综艺节目《悠闲假期》的录制,至少一周都不能回来,这是芩初的工作,蒋星洲也没办法阻止,只能送她一送。
芩初的理智回笼,脸色还是很难看,好一会儿才给许笑笑打了电话,又另外订了回老家的机票,小安在一旁傻傻的瞪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吓得更厉害了,她没敢问就这么放节目组鸽子会怎样,更不敢去想许笑笑接到电话是什么表情。
芩初从和飞熊签约到现在,不管是本职工作还是一些代言,甚至是进剧组客串,她一直都很敬业,哪怕当初和蒋星洲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仗着后台耍大牌,眼下是她第一个综艺,对她的重要性不必详说。
如果不是出了大事,芩初不可能临时放节目组鸽子,这可不只是得罪人那么简单啊。
小安心里忐忑不已,一直等到她打完电话才问出来:“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芩初打完电话,神情还有点怔怔的,闻言看向她们,见蒋星洲和小安都担心的看着她,她一张口,声音却哑得厉害:“我……我姥姥出事了。”
她轻轻的说,像是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眼神都是恍惚的,扭头想回去收行李,又突然想不起方才订的机票是哪个时间了。
蒋星洲却当机立断,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过她的行李箱道:“行李有了,你想想还要带什么,我送你去机场。”
芩初这状态,蒋星洲哪里能让她一个人走,到了机场另外订了票,直接跟着芩初一起走了,小安眼睁睁看着,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能阻止。
她也想跟着芩初啊,但是许笑笑方才给了她电话,让她等着的。
希望没有大事吧,小安暗暗祈祷。
第72章
芩初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渝城了,她一路机械的跟着蒋星洲出了机场,后者又约了车,再坐了两个小时之后,才到的渝城,渝城的气候一直很温和,便是临近圣诞的十二月,也有近二十的气温,她和蒋星洲原先穿的毛呢大衣,在人群中倒显得有些异类。
芩初精神状态不好,一路都神情恍惚的,相比之下,蒋星洲更像本地人回乡一般,熟稔的拿着地图看路。
渝城是个小县城,多年了也还未建成机场,但除此之外,其他的倒是大变样了,新立了许多高楼,路况也变得拥挤,记忆中有些萧条的街道,这会儿倒是新开了许多店面,芩初和蒋星洲走进巷口,在这一瞬才恍惚发现自己真的离开了太久。
她走到熟悉的小餐馆门口,上面的牌匾是新做的,与隔壁看起来一个款式,干净整洁许多,这个时间点已经近午时,但小餐馆并没有开门,芩初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的钥匙没在身上。
不,她根本没有钥匙,那年她走的时候,满怀激愤,心高气傲,钥匙根本没有带上,她曾经以为她根本不会再回来。
芩初站在门口呆了呆,好一会儿才想起打电话,只是她才拿出手机,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你……姐,姐你回来了呀?”
芩杨是她表弟,当初她走的时候他还是个中二少年,如今穿着皮夹克和牛仔,眉宇间却成熟许多,芩杨从小就没学习的天赋,念完初中就去读了职校,学的汽修,如今在另一条街开了家汽修店,兼卖卖一些零件,在渝城,算是混得还可以。
他的事,偶尔舅舅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过,当初他开店的时候芩初还拿了笔钱,让舅舅出面的,芩初从小到大没几个亲近的人,但这表弟却是和亲弟弟没两样的,舅舅和舅妈每天忙着小餐馆的事,姥姥年纪又大了,芩杨差不多是芩初带大的,从小就是她的小尾巴一样。芩杨还是小萝卜头的时候,听到别人说芩初的不好,他就敢搬着小板凳去砸人了。
当年她走的时候,也是芩杨去了职校不在家,后来听说一直在找她,芩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联系方式都没给他。后来他不知从哪知道那笔钱是她给的,非弄了个借条出来,让他爸拿给芩初,可实际上,芩小武也不知道芩初的地址,最后只拍了那欠条的照片给芩初发了一份。
芩杨脸上露出笑来,显然很高兴,只是目光扫到和芩初站在一起的蒋星洲,神色便收敛了许多,他也没问蒋星洲的身份,只是道:”你回来看姥姥的吧。”
芩初“嗯”了一声,芩杨走过来想把她的行李箱拿过去,蒋星洲却退开一步道:“我来。”
芩杨也没勉强,一边掏钥匙开门,他们家是三层旧楼房,当年盖房倒是赶上了好时候,一楼正好装修成小餐馆了,他们一家以前一直住的楼上
芩初和蒋星洲跟着芩杨上了楼,芩杨的声音比当年的公鸭嗓好听多了,沉稳有力,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你的房间我们一直给你留着,奶奶也没说啥。”
他回头看向芩初,道:“她其实,应该也早就后悔啦。”
芩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房间什么都没变过,卫生也搞得很好,床上的被单都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新晒过的。
要说芩初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问:“姥姥呢?”
“在医院。”芩杨说,“我早上刚去看过,回来带点午餐过去。”
芩杨他妈没什么手艺,倒是芩杨和他爸芩小武一样,厨艺方面颇有点天赋,这些天都是芩杨和他爸轮流回来做饭的,毕竟自己做干净卫生,而且……老太太恐怕也没多少时候了,家里人都想多给她做些好的。
芩杨买了菜回来的,也是赶时间,没和芩初多聊就进了厨房,芩初脱了大衣,进去打下手。
蒋星洲见状也没闲着,问芩杨有哪里需要帮忙,芩杨见他态度坦荡,一身衣服也不是特别昂贵的款,虽还拿不准他的身份,可态度也缓和了些,嘴上却只道:“哪有让客人动手的,你是我姐的朋友,坐一边就好。”
蒋星洲和芩初都没反驳这话,芩杨心情立刻高兴许多,他刚开始还以为他姐把男朋友带来了呢,芩杨从小亲他姐,对任何想抢他姐的男人都不喜欢,虽然现在长大了不比以前,但……也不喜欢任何想打他姐主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