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喜欢他喜欢得很勉强。
温砚修无奈地笑了,想揉揉她的脑袋或者捏捏她的脸蛋,但都不行,她戴着各种监视仪器,整个人静静地躺在那,显得如此单薄。
他只能捞起她垂在床沿的手,轻轻地覆上去,包住,指腹摩挲在她的虎口处。
“会练回来的,我保证,只要你喜欢。”
“…………”
楚宁又清醒了一点,脸蛋迅速涨红,几乎要滴血,她都说了什么啊,这麻药真是害人不浅。
她羞愧地闭上了眼睛,一副想直接装死的做派,头也偏开。
这一刻,温砚修鼻子居然有点发酸,说不上一种什么情绪在悄悄地漫开。
失而复得的感觉,好难得,重新看到这样鲜活而生动的楚宁,她在对他笑、在眨眼睛、在害羞。
温砚修觉得值了。
“快点好起来,宁宁。”他指腹不住地在楚宁的手背上画圈,“等你恢复好身体,就喂饱你。”
“你说什么嘛…”楚宁想去打他,可半个身子都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一抬手,就扯得伤口好疼:“呜…”
楚宁瞬间蔫了,好像脑袋上有小狗耳朵直接耷拉了下来,圆圆的眼睛泛了湿,好疼,她不知道自己伤到哪了,怎么这么疼。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温砚修张口就道歉,语气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经过这么一遭,他是真的怕了,只要楚宁不从他的身边离开,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星星还是月亮,他都给她摘回来。
哪怕她想一辈子骑他头上,作威作福,他也认了,可以,都可以,只要她不走。
楚宁愣了两秒钟,消化掉那点扯裂痛的余味,又恬静地笑道:“温砚修,你好紧张。”
“是。”他全部供认不讳。
温砚修将她的手蜷起来,握在掌心中,纤白的手指还夹着监测仪器,也不知道冰不冰、痛不痛。
他带着她,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前,长舒一口气。
楚宁与他对视着,那双眼睛沉稳、淡然,和平时的温砚修没有半点不同。
可贴在他胸\前的手掌,却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强劲、有力、节奏急促,一下接着一下,振聋发聩。
“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温砚修尾调上挑,却没有丝毫的质问意味,平和地看着她。
楚宁心虚地抿了下嘴唇:“当时…没想太多嘛,怕把你也牵扯下来,没以为下面是这种情况……”
“以后不要这样了,永远不要再松开我的手了,好不好,宁宁,我真的好怕,你知不知道。”
温砚修突然收住声,他以为自己能翻篇,可嘴唇还是在轻轻打颤,不受控制。
是身体在巨大恐惧笼罩下的本能反应。
“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你了。”
指尖传来他的心跳,极强有力地骤跳了一下,是他再竭力也无法控制的汹涌。
楚宁一时间反应不及,直直地看着男人的眼圈泛了红,很快,几乎是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她居然也跟着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才过麻药劲,才醒,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自己失了近百分之四十的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更不知道面前的男人自责到想死,双手合十祈祷时,什么毒誓都发过。
一度想用他的命来换她的平安无事。
她没法不为他眸中的深情动容,扯了个笑出来,手指动动,去勾男人的手指。
楚宁不再说他小题大做,这种玩笑话不好笑,她换位思考地想着如果两人的位置调转过来。
倘若温砚修是要将她自己孤零零地留在这人世间,她也不愿意,也会痛哭流涕,说不定比他还要声嘶力竭。
“我这不是没事嘛,没事的。”
楚宁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异样,她低头去看,指间被推上了一枚银色戒指,最中间是白钻点缀而成的小风铃花。
她眼睛亮了,一时兴奋,呼吸急促了一点,伤口隐隐作痛,她倒吸一口气。
却还是执意抬手,更仔细地端详无名指上的戒指。
温砚修的审美品位一直都在线,在首饰方面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仅美得不可方物、而且很衬她,像是精心为她量身定做。
事实也是如此,而且定做的时间,比楚宁能想到的还要更早。
“还算数吗?”温砚修的心脏仍在高节奏地跳动,却将那份紧张藏得很好,他表现得温柔而淡然,不想给她施加任何压力,“宁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其实只要盯着他,就能看得出他整个身子都很僵硬,高度紧张。
游刃有余惯了的男人,在感情里、在爱人的面前,也会笨拙得像是十几岁刚情窦初开的小孩。
期待着她的点头,期待着她的爱。
只安静了片刻,温砚修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