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想说他真不愧在商场中身经百战,说话水平很高,也很好听。
在他面前,她还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楚宁撅嘴:“讨厌你!”
温砚修了然:“嗯,我喜欢你。”
“再亲亲那好不好?”
被子已经拱起了弧度,温砚修滚了下喉结:“这次轻一点,哄你睡觉。”
楚宁纠结了几天,最后还是挑了一天用早餐时,拉温砚修说有正事想和他商量。
温砚修一听,为她舀了最后勺汤,便正襟危坐,听她说。
楚宁被他这副严肃的神情吓到,轻咳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和我回一趟沪申。”
她手指捏着瓷白的勺柄,小口地抿了一口芋头。
“结婚不是小事…我们是不是该见一下双方的家里。”
楚宁心虚地咽口水,温家是大家,整个港岛都排得上号的顶级捞钱家族,比她这单枪匹马的要讲究的礼数肯定要多得多,按理说该温砚修来提,然后带她回去见温父温母。
说见面可能不太合适,更合适的说法是温家来考量她。
他们不见得喜欢她。
“我爸爸妈妈…”
温砚修没让她说完,直接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压住,摩挲了下:“知道,有时间,陪你回去。”
“你真好。”楚宁扑到他怀里,给了温砚修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温砚修浅笑着,抬手抚上她的蝴蝶骨,拍了拍。
这么久来,她被他养得长了些肉,身上没有那么骨感,摸着也不觉得硌。
“我应该拜访的,无论是出于礼数,还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他。温砚修心脏颤了下,他应当去忏悔、谢罪。
温砚修私人飞机再度降落沪申,心情竟比以往的每次都要沉重,面对千亿级项目的谈判都不及现在的心惊胆战。
他不仅不能表现出丝毫,而且还要比平时更沉稳肃重。
故地重游,尤其是拜访亲生父母的陵园,楚宁现在是最脆弱的,他得做好她的支柱,让她有个可以尽情依赖的港湾。
温砚修将一切都安排好,专机、专车,各式的水果和花束,墓园也提前清了场,没人来打扰。
楚宁刚一下车,就借口去卫生间。
温砚修注意到她回来时眼圈有些泛红,眼影也轻微地有些晕得模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选择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迁就着楚宁的步子,一级一级台阶而上。
“从港岛回来之后,我从舅妈那拿到了一点爸爸妈妈的遗物,才知道原来妈妈已经病得那么深了。”
楚宁声音里沾了一点湿,此情此景,心里的思念彻底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从来没和我说过,妈妈还陪我逛街、逛画展、逛公园,一逛就是一整个下午,我那时候怎么那么粗心啊,居然都没发现她体力越来越差,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
她紧低着头,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想哭,想让爸爸妈妈看她最幸福和开心的模样。
温砚修:“阿姨会欣慰她的最后时光里,是陪着你的。”
随着楚宁声音一并涌入温砚修脑海的,是当年那个潮湿的雨夜,倾盆大雨重重地往地上砸。
十指紧扣,他用这种方式在给楚宁力量,尽管在生死之别的思念下,显得太微不足道。
“你当时还太小,不用这样苛责自己。”
温砚修温柔地注视她,也不知道他的话她听进去了多少,反正见她点了头,紧绷着的心也算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继续拉着楚宁,慢慢地往山上走。
若是没有最后那档子事,以为楚天竹和樊兰的财力和社会地位,不会在这样的墓园寿终正寝,还是最靠角落、最不好的位置。
到墓前,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温砚修就听楚宁继续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记忆里的事。
以这种方式,参与了他未曾出现的那些时光。
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是一个和谐友爱的三口之家,充满着爱与温情,不难猜到楚宁为什么养成了这样直率纯粹的性子,太美好了,无忧无虑的。
“对了,你知道我当时在回沪申的飞机上在想什么吗?”
温砚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没忍心出声打断她诉说时的宁静氛围。
楚宁很轻松地笑了一下:“在想怎么叫爸爸妈妈去港岛教训你!”
温砚修怔了,看着笑开了的人儿,眉眼弯弯的模样,刚好到墓碑前,他用捧着花的那只手,抱了楚宁一下,很轻。
楚宁比他还懵,左右看了看才意识到已经到墓前了。
感觉温砚修比她还轻车熟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