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心脏像是折了一角,又涩又酸,很奇怪的感觉。
“楚宁?”
一道女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楚宁意外,她社交圈不大,基本都在校园内,没想到在这会遇到熟人。
回头看清来人,她更愣住了,是舒以熹。
楚宁没想到还会见到她,女人一袭抹胸长裙,是与她记忆中并无二样的正红色。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和她打招呼,杵在原地,有些局促。
舒以熹比她大方得多,走过来时不忘给她抛个媚眼,皮肤白得晶莹,一看就是各种护肤精油精心养护出来玉质般的光滑。
不像她,一支一百出头的洗面奶可以用上两学期,泡沫用量要严格把控,不能有任何多一点的浪费。
“真的是你呀?”舒以熹已经来到她面前,大咧咧地打招呼,“我是舒以熹,bianca,我们见过,你记得吧。”
“记得。”楚宁笑笑,“在山顶别墅。”
舒以熹打了个响指:“bingo!”
“你也和戴总谈事呀?”她上下打量楚宁,小女孩文文静静的,书卷气很足,“也是古巷的项目?”
楚宁点点头,合同都签了,说也无妨:“戴总有一批文物,委托给我们修复。”
“你是文物修复师?”舒以熹称赞,“好厉害诶。”
她刚在戴森手下那受了气,这会儿话很多:“他们想买我的画做古巷的装饰,疯狂压我的价,只肯给我出五位数,拜托,从伦敦大老远地跑过来,还以为有多大的诚意…真是服气。”
楚宁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噤声,静静地听她发牢骚。
舒以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灵机一动,话题就支出去老远:“你和温砚修,你们在一起啦?”
楚宁吓坏了,忙摆手说没有。
“这男人居然克制力这么强?真是小看他了。”
说到这舒以熹又是一肚子火,当年温砚修前脚找她扮演未婚妻,后脚手戴尾戒在媒体前公开亮相,和她划清界限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舒以熹气得不行,现在提起胸口还都起伏剧烈:“我就没见过这么不留情面的合作对象!怎么嘛,好像我会占他便宜一样!”
“合作对象?”楚宁不解。
“对啊,他后来没和你说过吗?那年是他主动找我请我配合他演出戏。”舒以熹语气无辜。
温砚修不惜砸许斐的场子,和京平周家少爷大打出手,还带走了个姑娘这事,他们圈子里早传得沸沸扬扬。一部分人信以为真,另一部分人因为主角是温砚修,太难想象出那画面,遂觉得是有人在胡诌。
舒以熹知道楚宁的存在,自然信这事,才误会两人已经修成正果,也以为当年那些乌龙温砚修都向她解释了。
话说一半留一半不是她的风格,索性都一股气地都说了。
楚宁不敢置信,当初把她逼离港岛的,居然是…一场谎言,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出戏。
“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她问舒以熹,声音止不住地有些发抖。
“就我们见面的前一晚啊。”
所以是她生日那天,他们通过电话,是他…之后决定的。
楚宁心脏一阵阵地发悸,酸胀得好痛。
重逢之后与温砚修的每次照面都历历在目,男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颗颗圆珠被串起来,都能解释得通。
楚宁感觉有天大的秘密砸下来,裹得她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做梦时才敢想的事,如今就这样铺陈在眼前:“所以,他当年其实就…”
喜欢她。
楚宁没敢说出来,怕自己猜错,更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喜欢你啊,温砚修亲口和我承认过的。”舒以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忍不住助攻,要不是过去太久她记忆模糊,她恨不得直接当场演给楚宁看。
她手舞足蹈的,兴奋得不行:“不对不对,说喜欢都浅薄了,他爱你啊,很深很深地那种!”
楚宁回到宿舍,神情还木然。
她手扶梯子,脱力地坐在了下铺,捧在怀里的纸张掉了一张。
楚宁行尸走肉一般,蹲下去,想拾起来,但一个不小心,其余几张都无助地滑落下去,被风吹起来,满目的白,生生地刺痛她的眼底。
大脑飞速转动,她记起来除了那巴掌,她好像还说了很多伤他的话。
温砚修听了心里会有多难受,楚宁一愣,鼻头开始发酸,有很强烈的流泪冲动。
她说那些话时只顾着替四年前的自己鸣不平,可四年前推开她时,温砚修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吧。
楚宁醍醐灌顶,冲到床边,在背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却因为急促的心跳不受控地打颤。
她点了几下才点开和温砚修的对话框,太着急了,一行字打打删删地浪费了不少时间,楚宁咬紧嘴唇,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过几日我回港岛】
【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