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磕磕绊绊地发送出去。
手机屏幕黑了一下,有电话打进来,闪着“温先生”三个字。
楚宁心脏快跳出来,迟疑着按了接听,两只手握着手机递到耳边,屏住呼吸。
“是我。”
男人醇厚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来,简单的两个字,楚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脚趾尖都要酥掉。
“…嗯,知道。”楚宁含糊。
她只是打算约他谈谈,但怎么谈,从哪里开口,都还没想呢,一时间沉默。
温砚修语气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来窗边。”
楚宁一愣:“你在京平?”
温砚修单手抄兜,指尖发凉,他这辈子没有这样心没底过,拿不准楚宁想不想见他。
他没应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子。
在心中默数着秒数,乞求她会出现。
楚宁缓神回来,将信将疑地到窗边,做贼似地瞄了一眼,他当真在宿舍楼下。
身姿颀长,依旧是经典的黑,熨平规整,尺寸是量身定制、纯手工缝制,误差不超过一毫米,不菲的料子包裹着精劲的躯体,匿去了凶悍的肌肉线条,将人衬得极有贵公子之气。
气质太出尘了,放在书卷气尤重的京大校园里,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楚宁宿舍里一个小女生是读物联网专业的,工科,每天固定吐槽的话题就是班上的男生有多不修边幅。
让人痛失谈恋爱的冲动。
无数道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而他矜贵地扬头,只看向她这一扇窗,等她的出现。
楚宁的身体被这种独一无二的偏向引出些热,洇了好几下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我还没……”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性感得有点犯规,楚宁听着心痒。
“不然呢?只知道约我时间,不想着见我。宁宁,你故意钓我?”
沉稳的声线中混进了一丝戏谑,温砚修没用这种语气和任何人说过话。
他为楚宁破例过太多次,他其实从未对谁低过头,手握命脉,顶着港岛大半片的天,他也无须向谁低头。
楚宁忙否认:“没有。”
她又不是海王,哪有钓人不钓人这一说,她品行端正得很,清清白白。
“那就下来。”温砚修顿声,换他邀请她,“我们谈谈。”
楚宁没磨蹭太久,确认了下自己的外表,就小碎步地跑下楼了。今天要去见戴森,她特意化了淡妆,穿了件比较正式的裙装。
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事了,满满当当,一晃都要溢出来。
来到温砚修面前,楚宁顿下脚步,抬起头,将男人完完全全地装进眸子里,明明只几个月没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其实她很想念他,做过好几场与他有关的梦,梦到过男人低头来吻她。
自欺欺人骗自己说根本不在意他罢了,仅此而已。
纯黑色的库利南就停在路边,离两人不过几米的距离,外观和港岛那辆一模一样,若不是挂着京牌连号,楚宁恐怕要误会他是一路驱车北上。
没有轿车能开进宿舍楼的区域,在京大四年了,她都没见过。
楚宁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温砚修在京大的势力也不俗。
他是她如何都探不到底的男人。
来来往往注视的目光太多,楚宁不想明天自己的照片登遍校园论坛,只能低着头跟男人上车。
她下意识地往后排走,被温砚修攫住腕子,带她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拉开门。
“…哦。”
楚宁乖乖坐进去。
温砚修私自来京平,不知道会待多久,董事局那边怕不好交差,对外称他身体小恙,将蒋秋留在港岛,能多周旋些时日。
温家那边,温栗迎订婚宴前夕,准新郎出了点小意外,温家上下都乱成一锅粥,温砚修只能将高叔留下,方便有情况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他形单影只地来京平,甚至飞机起飞那刻都在迷茫自己此行前来的意图。
这在温砚修三十余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他习惯了秩序井然,只做有意义的事,没当过无头苍蝇。这是第一次。
温砚修无奈地笑了下,被楚宁发现,她警惕地问:“笑什么?”
再顶奢的豪车也受限于校园的限速,只能龟速移动,温砚修单手扶着方向盘,整个人很松弛:“没什么,只是在想——”
他稍微正色。
“京平是你的地盘了,我只认识你。”
楚宁想到六年前温砚修接自己到港岛时,说过差不多的话,脸颊一热。
他绝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把头偏过去:“骗子,你不认识人,怎么混进的学校,还知道我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