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的劳斯莱斯停靠在街边,接受着数不胜数的仰慕目光,他顶着那些注视,坐进车里。
霍泽桁等在车里,不咸不淡地看了眼他:“老实交代,咩事?”
“冇。”温砚修心烦,看见他吊儿郎当的,更烦。
“冇个p啊?”霍泽桁一把丢掉手机,专心当起军师,“瑞霖海外多大的业务,还需要你这太子爷亲自视察?派个蒋秋去都绰绰有余了。一个子公司还不够,纽约、伦敦、米兰…能去的地方,你都要飞一遍。一次出差支出去快三个月,真有你的啊。”
他扒着窗子往外看:“这个小妹妹是多大的魔力?怎么,怕自己定力不够啊。”
“别看了,她往那边走了,没过来。”温砚修头没抬。
“切——”霍泽桁有点失望,“怎么这么小气。”
他还挺好奇的,温砚修在港岛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能让他一反常态的,该是什么级别的美人。
温砚修是有私心,故意让车停在反方向。霍泽桁和他是世界的两个极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把妹套路层出不穷,让他见楚宁可还得了,不出十分钟就能把他家小姑娘带坏。
“再多废话,现在就下去。”
他警告霍泽桁,心里又多了一倍的烦。
在这之前,温砚修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说起他的履历,整个港岛都会为之惊赞。从小到大的年级第一,中四破例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力压一众中六年级的学长学姐,拿下金奖;数所常青藤名校主动发出橄榄枝,争相抢人;哈佛本硕五年包揽全额奖学金,大大小小的竞赛奖项、科研成就拿到手软;从名不见经传到名震华尔街,他单枪匹马,只用了不到半年;两年时间,从瑞霖太子爷到统掌实权,顶着压力,交出满分答卷,无可指摘,一跃成了港岛最年轻的继位人,甩掉同龄人一大截。
他野心不小,骨子里有极为强势、征讨、好战的一面,只不过被温沉绅士的皮囊包裹得很好,从不外露。
温砚修怎么也不会想得到,他会为了躲一个人,满世界地飞。
或许从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一时心软把楚宁带回港岛。
应该给她谋个福利院的,在沪申或是港岛都好,不应该把她养在自己身边,至少这样一切都还能在可控的范畴。
而不是像现在,他无法面对她的炽热、更无法容忍自己的心动。
他们之间隔着九岁的年龄差、更隔着温楚两家的恩怨,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温砚修厌烦这种失控的感觉。
最后他还是食言了,楚宁生日这天,他没能回去。
六月底,瑞霖与京平方面合作的ai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首席工程师成巡和副手arex亲自到京平,坐镇实验室部署项目,不出十天时间,不仅迭代运行成功、而且拿下国家文件,项目正式在军政领域铺开应用。
温砚修作为瑞霖掌权人,受邀来京平庆功,堪比国宴级的待遇。
时间刚好是楚宁生日当天。他为此很亏欠,楚宁的生日宴他提前一个月就吩咐下人着手准备,毕竟是成人礼,要隆重些的,临到这天了,他却缺席。
小姑娘原本神采奕奕地给他打电话,一听到这消息,瞬间蔫巴起来。
温砚修都能想象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真的很像只可爱的puppy,不开心了,耳朵和尾巴都会垂下去。
躲了三个月,温砚修开始能重新掌控自己的情感和理智。
眉眼不动,只是心里起了点涟漪,无伤大雅,他确信已经将对楚宁的情感完全地压制下来,可以面对她。
“明天结束,宁宁,结束我就飞港岛。”
他话里话外变得游刃有余,不掺任何杂质地哄她:“生日宴已经准备好了,礼裙、王冠、水晶鞋、蛋糕、礼物,什么都有,祝贺你成年,好不好?”
电话挂断,温砚修无比确信他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用三个月的胆小鬼,换他们以后彬彬有礼地相处,很值得。
她只是妹妹,只能是妹妹。
和阿筠没有分别的妹妹,温砚修记得自己曾经这样告诉过她。
高叔迎上来,取过手机,方正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今天要穿的西装已经为他熨烫完毕,此刻穿在与温砚修身形完全一致的假人模特身上,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褶皱。
他多嘴:“少爷,您这样对楚小姐…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温砚修拿起挂在颈间毛巾,擦去额前碎发的水珠,慢条斯理,“我对她怎么了?”
“您都三个月没回港岛了。”高叔实事求是,“楚小姐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呢,她最依赖您了,您不在她得多无聊。”
温砚修默不作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良久,才沉声:“十八岁了。”
今天的应酬,级别很高,含领导量极高,政客居多,很多档案绝对机密的大人物都会莅临。
温砚修别无选择,只能留下来参加,他需要这些人脉,自古政商不分家,如果结识京平的这些人物,对他在港岛的发展,是极大的助力。
他从不避谈自己的野心。
拒绝舒家的联姻,不是因为不渴求背后的资源和人脉,而是他更享受自己征服的快/感。
攀岩的乐趣很多时候不止在于登顶。
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装,传统的英式西装,稳重、老成、又干练,他是在场最年轻的后辈,但气场分文不输。
纯手工的牛津皮鞋,乌黑锃亮,红底,又将他与那些老古董划清界限,骨子里流淌着新鲜的血液,意气风发,也更敢作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