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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晚钟 第36节(1 / 2)

一场应酬下来,在场的人都记住了这个港岛来的年轻人。

圆滑而不世故,尊重却不谄媚,操着没任何外地口音的标准普通话,谈项目、谈规划、谈布局,都游刃有余,云淡风轻。除去正事,谈起文化、运动、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也都侃侃,其中的底蕴涵养,非一朝一夕能突击而成。

赞不绝口,几位大拿甚至当下夸海口,明年要同瑞霖集团合作,全港岛只认温砚修一人。

其中对他最喜爱的,当属周存礼。

老人家今年六十五岁,京大教授、副校长,在教书育人的岗位上勤勤恳恳了大半辈子,德高望重。

“小温?”讲台之下,周存礼很平易近人,主动凑过来搭话,“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温砚修颔首,毕恭毕敬地答。

“好时候,正是壮年。”到了周存礼就明白年华易逝,往事不可追。

他话锋一转,却问:“可有婚配?”

温砚修疏淡地笑了下,摇头。

周存礼:“那就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温砚修怔怔,脑海中划过小姑娘的样子,被他强制地止住,摇头,郑重地否认:“没有。”

“如此甚好啊。”老爷子的眼里放光,“我孙女今年二十六,京平本地人,京大本硕博连读,模样也算是个落落大方的,与小温你也算相配,不如认识一下?”

像温砚修这样的青年才俊,都是可遇不可求,要靠抢的。

周存礼年纪大了,脑子转得可不慢,先下手为强。

温砚修就知道他是要乱点鸳鸯谱,颔首回绝:“贸然认识对周小姐也是唐突,若是有缘见面,温某一定主动结识。”

他娴熟地打着马虎,言语中的拒绝,周老怎会听不出来。

刚好这时有人过来敬酒,周存礼为温砚修介绍:“这位是杜修,做矿产的。”

温砚修做过功课,这些基本信息和人脸早对得滚瓜烂熟,但还是点头,给足周老面子,顺势接过杜修递来的酒杯。

不是高脚酒杯,而是拿雕花盏盛的一小盅。出于礼貌,他抿了口,很浓郁的酒香,入口辛辣、还带点甜,回甘却有种咸鲜感。

杜修也给周存礼呈上一杯,被他摆手拒绝。

“你那大补的好酒,留着自己品吧,我一个单薄老头子,别糟践了。”

杜修:“瞧您这话说的。您是我恩师,我拿什么孝敬您都是应该。”

瑞霖集团旗下有港岛最大的汽车、船舶工厂,需矿量大且稳定,杜修也是看中了这点,主动过来打招呼,混个脸熟。

杜修走后,温砚修笑着称赞周存礼道:“桃李天下,为师者的伟大。”

也难怪周老在京平的地位高,在场这些人一大半是他的学生,都是打心底地尊敬他。

“算了吧,这小子,我都不想认他。”周存礼摆手,努了努嘴,示意温砚修往那边看。

杜修从两人这边离开后,径直走向一位身着浅粉羽毛裙的女人,两人手挽手,动作熟络自然。

“三十出头的人了,谈了个刚二十的小女朋友,说出去不知道害臊的。”

周老毕竟是老一辈人,思维观念都偏保守。

温砚修愣了下,指腹摩挲杯壁,觉得口干,索性将酒一饮而尽。

周存礼:“那小姑娘也上过我的课,也算我半个学生吧,学习不错的,本来有大好前程的,读研或是出国深造,都是个不错的苗子。”

温砚修从不在背后讨论别人的私事,以往聚会别人要是说,他就淡淡地听,不予置否。

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应了句:“现在呢?”

“喏,和杜修在一起之后,什么未来啊前程啊,都不要了,就想腻在他身边。”周存礼为师,最见不得这种,满眼无奈,“好好的一朵花,都没能迎来花期就凋了,怪可惜。”

温砚修很淡地笑了下,没说什么。

临告别周老前,又往杜修那边看了眼,眸光稍顿,意味深长。

两人的身影烙印在他的眼底,无端生热,离席后,也不依不饶地缠着。

温砚修承认,他看到他和楚宁的影子;他承认,他想到了楚宁考试前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的那句,不然就留在港岛本地读大学。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言中之意。

她想留在他身边。可她值得更好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该去天高海阔地遨游。

一股烦躁的火冲上脑顶,花了三个月时间厘清的思绪,好像瞬间崩盘,绳子断了,念珠在他脑袋里落了一地,很乱。

温砚修抬手,扯松领带,第一粒扣子也解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沿,眉眼之间有着很不符合他平日形象的颓散和慵懒。

他取来一支冰水,喝得很急,可还是心烦、也很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冰水压制不住那股热。

高叔在开车,不放心地看了眼后视镜:“少爷,您醉了?”

醉了?

温砚修愣了下,才考虑起这种可能性。

这是京平的地盘,他是港岛人,生面孔,又是年轻仔,免不了一顿酒水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