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将那条边界线描摹得更重。
不合适。
他不能纵容自己再堕落下去。
不能。
小姑娘回来时蹦蹦跳跳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上面系了个小铃铛。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楚宁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古灵精怪。
让他完全招架不住,根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来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过来。
温砚修竟然有一瞬的紧张,喉结滚了下,凝神看向她。
楚宁抬起手,歪头,弯了下唇角,两只圆眸亮晶晶的,叫他:“温先生?”
温砚修沉声,将注意力凝在两人的对话中。
“您喜欢吗?”她眨了眨眼睛。
一声惊雷,在温砚修的胸腔中炸开,大脑里燃落一场纷然的烟花。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轻声道:“喜欢。”
远方有僧人撞了一下钟,梵音悠长,被晚风荡过来,涟漪一般,传到两人这时,已经很淡很淡了。
可还是盖住了他脱口而出,回答的那两个字。
楚宁愣了愣,只看到他嘴型动,没听清温砚修说了什么。
她轻蹙眉头,睫毛扇了两下,刨根问底:“您说什么?喜欢吗。”
楚宁晃了下手腕,红绳下面的铃铛叮当地响。
她胳膊举在两人之间好一会儿了,已经有点泛酸,她委屈地嘟了下嘴。
温砚修愣住,心脏漏电,缓了两秒钟才回神过来。
原来是问红绳。
他抿唇,稍颔首,眸色浓得化不开。
良久,轻笑了下,是笑自己的风吹草动。
“喜欢。”温砚修重复,声音沉下来,底气足了不少。
风过,古梵燃香被淡淡地吹拂过来,铃铛跟着动了下。
只有温砚修知道,动了的,不止是铃铛。
楚宁欣喜得很,笑得更灿烂,从背后变了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出来:“那我给您也系一条吧,刚刚那位爷爷说,很灵验,能保佑您平安顺遂。”
温砚修任她去了,抬起手臂,随楚宁怎么摆弄。
他现在很乱,心里、脑袋都很乱,楚宁想做什么他都没还手之力。
铃铛在她纤白如削葱的指中,被弄得清脆作声,一下下勾着他的心跳与之共振。
温砚修受不了这种煎熬,尽管他一向冷静、理性、克制。
这些优良品质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对他不再有任何的约束力。
他视线从小姑娘傲人的鼻梁滑下去,落在一方嫣红的芳泽,稍顿,不过半秒,收回视线,去看天边的云。
开口时,声线有些发哑:“宁宁,今年多大了?”
楚宁全神贯注地帮他系红绳,他的那只铃铛不听话,想串起来却总调皮地滑出去。
她随口回答:“还有五个月满十八呀,我七月份的生日,先生您忘啦?”
“没忘。”温砚修缓缓道。
还有五个月。
温砚修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真够不是人的。
只怪人不是机器,不然他一定当机立断切掉有关楚宁的所有进程。
“该下去了。”眼前他能掌控的,只有这件事,清斋饭已经派人准备了,现在快到饭时。
楚宁点点头,看看他的红绳,又看看自己的,满意得很。
“还需要我背?”
“不需要!”楚宁瞬间红了脸,“我可以,真的可以。”
上来一趟已经够麻烦他的了,她脸皮薄,怎么好意思下去也要他背。
楚宁为表决心,甚至先温砚修一步出发,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地跑了下去。
可好景不长,才到中途就渐渐体力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