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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晚钟 第31节(1 / 2)

温砚修很轻易就追上她,并肩一起下了几级之后。

他没再让她逞强,后半程还是背着她下去的。

楚宁真的要羞死了,小脸皱巴着,伏在男人的脊背中,鼻骨抵着。

到了平地,眼看温砚修也没要放下她的意思,楚宁扑腾了两下小腿。

“别动,乖。”温砚修阻止她。

楚宁:“我、我可以的。”

她实在不想在温砚修面前表现得太废柴…

“寺庙后院要走一段小路,泥多不平,脏鞋又容易摔跤。”温砚修给她解释,“这样快点。”

楚宁安静下来,目光却往他那双牛津手工缝制的高定皮鞋看去。

感觉他的鞋子更贵更怕沾泥才对。

她突然沮丧下来,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瓮声瓮气:“温先生,其实…养我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吧,您是不是…”

很烦。

“不是。”温砚修猜到她想说什么,先一步否认。

他不想听她那样说。

“不麻烦。”他接着否认,然后安抚,“宁宁,我没这样想过。其实是乐在其中。”

楚宁蓦地感觉心脏被击中一下,他好会说话。

乐在其中,她在心里跟着重复念了一遍。

她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然后变得心安理得。

用完餐,两人又在素斋里描了会儿书法字帖,修身养性,和礼佛也算应景。

楚宁没有自己会书法的记忆,可一碰毛笔,她自然切换成握笔姿势。一手簪花小楷,写得行云流水。

温砚修尽收眼底,楚天竹是文人出身,培养女儿练习书法,也是情理之中。

他抿唇,没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夸奖她。

楚宁写了没一会儿,手腕就酸了,她放下毛笔,专心欣赏自己的作品。

手撑着下颌,视线渐渐从宣纸,跑到了院子里的细竹。她在港岛还没见过竹子,但很奇怪,她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温砚修觉察到她的突然安静,轻声问:“怎么了,宁宁。”

他去过楚宅,知道那里种了满园的紫竹,猜想会不会楚宁是触景生情,记起来了什么。

温砚修突然紧张,手指攥滞。

dse考试在即,这个节骨眼上恢复记忆,想起来那些几乎致命的打击,可不是件好事情。

楚宁不知道温砚修注视她背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担心,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成林的紫竹,似要把这一帧画面死死地烙进脑海里。

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这样的紫竹林还不是最美最好看的。

她怔怔,眼前突然闪过画面,鹅毛大雪纷下,垂落在竹叶上,压弯了枝。

“雪…是雪,有雪的紫竹林才是最好看的。”

好奇心驱使,楚宁轻闭上了眼,往记忆的更深处溯源而去。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更多,一位身着绛紫旗袍的女人拉着她的手,说沪申下这样大的雪,是百年难遇的美景。

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了头,然后…然后……

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膀,楚宁抬起头,看不清他的脸。

她眉头紧锁,想看清他,可越挣扎,那种细细密密如针扎的痛感,越席卷而来得汹涌,最终楚宁没捱住,痛苦而惊恐地睁开双眼。

对上温砚修眼中的关切,楚宁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这才是现实世界。

四肢像提不上来力气一般,她眼瞳涣散,脚下有些飘。

温砚修眼疾手快,抬手揽住了她的小臂,像握着一簇桂花枝,她的香气随之而至。

楚宁愣了一下,嘴角扯起牵强的细弧,她强撑着:“我好像看到了雪,很白,白茫茫的一片,还有竹子…”

说罢,她又往那边投去视线,却不想下一秒,额头撞上了一处硬挺又残存温度的东西。

温砚修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小小的一团揉进怀里。

他承认这种做法,冲动、莽撞、不太得体,而且很蠢,但他现在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只能这样保护她。

楚宁的视线被他充满,男人的肩很宽,胸膛强劲有力,能完全将她罩住……

很夸张,她从没离先生这么近,也从没想过他们的体型差距这么大。

她习惯了男人的温柔、体贴和细致,以为他有着猫科的细腻和柔软,但她忘了雄狮也算猫科,他只是在她面前收敛起了那些威压和獠爪,并不代表他是个表里如一的谦和绅士。